皇帝面铁青，目光晦涩难辨：“赌咒发誓大可不必，这件事朕已在彻查。如果让朕知，太傅今日所言仍虚……”

唉，皇上被欺骗，因此愤怒，而对他来说，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？

皇上肯留他一命，这无疑是天大的恩典了，尽他明白自己已时日无多。

皇帝并未久待，很快大步便离开太傅府。怕再迟一些，他就会在臣面前失态。

有福心中惶恐，退后一步，也不敢退得太远，仍留神关注着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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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天本想再回许家，当面问她要个答案。

“你喜我？”

脑袋的剧痛减轻了一些，眉心仍隐隐作痛。

他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。可不知怎么，他随后想到的，竟是昨日在偏殿他言试探时，她中的惊骇；他前天要去金药堂时，她千方百计阻挠，还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京城……

大量的画面接二连三在前浮现，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用拳重重锤击了一脑袋。

苏太傅只是不停叩，称不敢。

但他未尽之意，君臣二人心知肚明。

“别叫我妹妹，我娘只生了我一个。”

以及不知是梦还是回忆的那句“反正我又不喜他，只是想让他放弃嗣而已……”

伴随着那段记忆的恢复, 随之涌现的，还有当年的。

耳畔这一声轻唤，成功将皇帝从回忆中唤醒。

有福一直留心关注着皇帝, 见其双眉锁, 面是前所未见的煞白，暗自心惊, 声音不自觉带了颤意：“皇上？”

苏太傅伴驾多年，知皇帝平静语调潜藏的愤怒，他心中一凛，猜想皇帝是在疑心他撒谎，怎敢大意？他当连忙为自己剖白辩解，甚至寻找佐证：“臣不敢欺瞒皇上，小女今天也曾询问过许娘的意思，知她想远走他乡……”

他重伤后，记忆全无，曾在一个小山村养伤。

皇帝仰起，双目微阖，任冰冷的雪落在脸上，一瞬即化。

此时还没到晌午，但大雪将至，天沉，一如他此刻的心。

再睁开时，他目光冷凝，黑眸不见底。

他当年被责打以后，曾亲耳听到她说那些伤人至的话，几乎是万念俱灰。

被陌生而又熟悉的绪笼罩，皇帝心波涛翻。

他说着又重重叩：“臣今日所说之言，句句属实。若有半句谎言，臣愿死于刀之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青动了一，一字一字说得慢而涩然：“并无相认之意？”

“我不想让你给我爹嗣，是因为想让你嫁给我啊。”

他冷哼一声，没有继续说去。

“反正我也不喜他，只是为了让他放弃嗣而已……”

他们在陈家客时有了夫妻之事，却本没有真正成亲。

听闻此话，苏太傅双目骤然一亮，泪直：“臣叩谢皇恩。”

皇帝脸苍白，连嘴都褪去了血。他挥手制止有福的搀扶，声音极低：“朕无碍。”

第53章 真心 她对他，到底有没有真心？……

明明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经历, 且与他过往的人生大相径, 但这横来、失而复得的一段时光，竟成了他记忆中墨重彩的一笔, 锥心刺骨。

皇帝心中早掀起惊涛骇浪，面上却不曾太多，只慨叹一句：“苏太傅历经三朝，年事已，是时候颐养天年了。”

乍一看去，并无太大分别，可他知，四年前他受伤后的事，他已尽数记起来了。

先时他痛裂，神思不属, 忍着才不让自己失态，是以也不曾留意周边环境。到这会儿才蓦然惊觉, 原来不知何时, 他们已置皇中, 就在勤政殿外。

……

与之相伴的，还有少女俏的声音。

苏太傅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回响，他的脑袋里似乎有千万钢针在扎一般的疼痛。

在许家，他认识了一个叫“安”的姑娘。

他甚至还想以承志的份认真问她一次：她对他, 到底有没有真心？那些话, 她究竟怎么解释？

雪一片片落了来。

隔着四年的光，他仿佛依旧能觉到承志烈的意和当时那窒闷的痛苦。

有福大惊失，赶忙上前搀扶：“皇上，您怎么了？”

后来崔姑去世，他被取名承志，带回湘城许家，要去给人嗣，继承家业，养老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