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不再是怀疑或者猜测, 而是笃定：他和安真的是旧识，他就是承志。

咬一咬牙，苏太傅：“请皇上屏退左右，老臣有话要讲。”

“太傅平日里都吃什么药？”皇帝轻声问，“大夫是怎么说的？”

脑中似乎有什么要炸裂开来，皇帝以手撑额，一气来压汹涌的绪。

“哦？太傅何罪之有？”皇帝神晦暗。

“是……”苏太傅理了理思绪，“……那时距离您失踪不见，已有五个月了。先帝和太后担心不已。咳咳，老臣回京之后，悄悄上了一密折给先帝。先帝就连夜微服到老臣府上……”

……

第52章 记起 那些旧事，他都记起来了

苏太傅还在低声回忆：“……皇上被打以后悄悄走，被老臣的人遇上。当时皇上伤势很重，后背血模糊，上烧不退，亟需救治，臣找到了还在临城的晁太医。晁太医建议，迅速送您回京诊治……”

……

尚显稚的他跪在地上, 脊背直, 一字一字：“义父, 请恕我不能嗣许家。因为, 我想娶安为妻。”

苏太傅跪伏于榻上，不敢去看皇帝的神。

“皇上？”苏太傅心脏怦怦直。

皇帝的沉默让苏太傅暗暗心惊，大着胆抬眸看去，只见他双目微阖，脸极其难看。

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脑海中翻，脑袋痛得厉害。昨晚梦里的场景骤然清晰地闪现来。

皇帝黑眸沉了沉：“四年前，朕受伤昏迷，被太傅所救，个中细节记不太清了。太傅能不能帮朕好好回想一？”

“……据臣后来派人打探, 皇上五月份被许家家主带回湘城, 因为颅有淤血, 并不记得自己是谁, 本要许家的嗣，后来改了主意, 咳咳……说是要女婿，要娶许家女儿为妻……”

果然，湘城许家。

皇帝双目微阖, 心绪起伏不定，前倏地显现一些画面, 似曾相识, 一闪而逝。

他本来还在犹豫，要不要坦诚。如今皇帝问起，那一儿犹疑也早就散得一二净。

正房恢复了安静，只有苏太傅压不住的咳嗽声。

“老臣，其实是那年七月，在湘城找到的皇上。那时皇上受伤，记忆全无，在一姓许的人家……”

皇帝声音很轻：“正好，朕也有些事，想请教苏太傅。”

皇帝咬一咬牙关，睁开睛，目光转冷：“继续说！”

听到“湘城”、“许”等字, 皇帝脑嗡的一声，手上青直。他结动了一，捺住心的激动, 薄抿, 一声不吭。

他瞳孔微缩，猛地一刺：走不是因为被打，而是因为听见她说：“爹，你不同意这婚事也行啊，那我不娶他就是。反正我也不喜他，只是为了让他放弃嗣而已……”

皇帝语调正常，苏太傅却是心中一动，许娘刚走不久，皇帝就来了，还询问医药。直觉告诉他，这中间有关联。

“臣，臣有欺君之罪。”苏太傅双目微阖，“当年之事，臣欺瞒了皇上。”

他跪在地上，任人责打，毫无怨怼，还笑轻声表示：“我们是两相悦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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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瞳孔收，尽仍记不得往事。可不知怎么回事，听着苏太傅的言语，脑海里竟会浮现一些相应的场景。

他到苏家后知，许娘已平安离去。

皇帝心脏怦怦直，微微眯起了睛：走？他既是甘愿受罚，为何又要悄悄走？

但一想到被自己视作师的苏太傅竟欺君罔上，他还是愤怒而失望。

“……许家家主大怒, 他也不知皇上份，就重重责打……”

苏太傅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，不安：“皇，皇上？”

。

苏太傅既已决定坦白，就没了遮掩的心思, 将自己所知真相，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来。

或许是先时早就猜到，因此在骤然听到苏太傅承认的话语后，皇帝没有太多的意外，只是隐隐有觉：果然如此。

苏太傅神剧变，咳嗽数声，竟不知从哪里生一力气，他翻跪在床榻上：“皇上，臣有罪。”

皇帝眉峰微动，挥手令人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