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放那束玫瑰的玻璃瓶，大概因为被他翻chu来cha了花，老板也来了兴趣，如今里面放着几支腊梅，梅香淡淡的很好闻。他的目光又挪到旁边，刚刚好那里便是石英钟，秒针转着轻轻响。

已经八dian半了。

他依稀记得，是十dianchu发的飞机。

现在沈晏文应该已经抵达机场了。

接xia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捱。谭少琛几乎每隔半分钟就会去看一次时间，看完又qiang迫自己别想那些，低tou去看自己没读完的小说；可一行行印刷字不知怎的扭曲晦涩，他怎么读也读不明白。于是他读得烦心，再抬tou又看向了石英钟。

谭少琛就像是个上发条的机械人，将这些行为串起来，一再重复。

九dian了。

——如果现在打车去机场，九dian四十能到；说不定还能赶上十dian的飞机。

——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……和他没有关系。

再过了没多久，穿成北极熊的老板走jin了店里，搓着手和他dao了声早安，转瞬皱起眉问dao：“怎么没开nuan气啊小谭，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
“诶？啊……啊。”谭少琛迷糊地站起shen，“我ma上去开。”

老板朝他摆摆手：“没事，我去开。……别给我省电啊，你自己穿那么少，又瘦，等xiagan冒了人遭罪不是……”

冷吗？

谭少琛这才察觉到，自己一双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。

——太累了，喜huan沈晏文太累了。

青年又坐回去，翻着书假装自己和往常并无差别。老板也习惯xing地打开电视，坐在一旁看早间新闻。播报声填充jin旧书店，将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；谭少琛却紧绷得厉害，左手搓右手地反复动着，试图缓解自己的焦虑，但收效甚微。

——

如果一开始，他能再聪明dian，再怕死一dian，不要喜huan上沈晏文，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撕心裂肺，不会有绝望和悲戚。

如果他老早就想起来，告诉沈晏文，那个黑暗中的小孩是他；也许沈晏文会骗得更完mei些，让他毫无察觉。

要骗就骗得彻底dian啊，要骗就一辈zi都不要让他发现啊。

说来说去都是沈晏文不对，沈晏文有问题，沈晏文就是人渣败类无耻之徒。

可喜huan就是喜huan，是戒不掉的瘾。

世界上不会只有他谭少琛一个，明知dao对方是这样的人，明知dao自己曾被骗得团团转，还克制不住地喜huan吧？

——

哒，哒，哒……

时间就在他杂乱无章的思绪中一diandianliu逝，秒针的声音仿佛沈晏文正走远的脚步声。谭少琛慢慢酸了鼻zi，湿了yan眶，在焦躁过后，他突然开始埋怨。

埋怨沈晏文明明说非他不可，却又放任他不跟着离开。

他知dao自己不讲理，但ganqing不就是不讲dao理吗？

“……哟，都九dian半了。”老板忽地gan叹了一句，直接中断了谭少琛的思绪，“今天早上说要到新书的，还没来得及腾地方……”

谭少琛倏地抬起tou，看向石英钟上的时间。九dian半意味着他现在就算是长了翅膀，也不见得赶在飞机起飞之前抵达机场。

也就意味着，他和沈晏文真的会很久很久再见不到面了。

青年僵ying地站起来，推得椅zitui在地上cachu尖锐难听的声响；老板惊得转tou看他，连忙问dao：“怎么了小谭？”

“啊我……”谭少琛慌张说，“不是腾地方吗，我现在就去库房腾。”

“行，腾两个架zichu来就行。”

他diandiantou，快步走jin了满是油墨味的库房里。这个时候能有dian事zuo真是再好不过了，谭少琛垂着tou，走向角落里的两个书架，一声不吭地便开始一摞摞搬xia来，往其他架zi的空余处sai。他机械地坐着，qiang迫自己不要去想沈晏文，不要去想任何相关联的事。

可他聪明的小脑袋今天完全不pei合，东想西想不说，还死抓着沈晏文不放。

不行不行，别想了，人都死了……不是，人都走了，以后各过各的岂不mei滋滋？

谭少琛一边说服自己，一边踮起脚，去拿最上层的书。他个zi倒是不算矮，只是库房为了空间利用最大化，书架都zuo得很gao；谭少琛努力地将一摞三四十本书挪chu来，就要抱在xiong前。

一夜没休息的副作用就来了。

yan看书就要全数挪chu来，青年的右臂忽然卸了力，整摞书猛地一斜，都不没给他挽救的机会，就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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