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？”

过去他仿佛也见过这样的画面。

他看见谭少琛坐在床上，剧烈起伏着，一双睁圆了，视线惶恐地到游离，仿佛还在惊惧的梦里没能完全脱。

——

“让我抱一。”男人话音未落，倏地就将青年拽得躺回边，再把人箍怀里。

然而青年像是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，着黑暗在床疯狂地摸索着；沈晏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转手去打开灯。

但他没想到，看见床的时候，青年已经老老实实地睡在一侧。比起上次在玉河镇，现谭少琛睡得很乖巧，侧躺着，对着床空着的那一边，半张脸藏着，那双惹他心动的睛轻轻合着，睫在呼间微微颤动，透着隐约的不安。被褥勾勒他背脊弯曲的弧度，还有他略略蜷缩的双……哪一样都让沈晏文觉得心颤。

青年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，缓缓看向他。

可那只手在即将碰到青年的手腕时，尴尬地停在了空中。男人又说：“那当吵醒我的补偿……”

“怎么了……”男人声音沙哑，撑着床支起上半。

男人忽地转过，伸手关掉了灯。

他额角还有细细的汗，不知惊醒前在噩梦中挣扎了多久。

沈晏文上淡淡的香味占据他的鼻息，青年放任地在他怀抱里闭上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青年说得很快，吐字也不如平时清晰，“我真的不能关灯睡觉，要不我还是去客房睡吧，就和你妹妹直说，因为我关灯睡不着所以才……”“那就不关灯了。”男人说，“以后都不关灯了，好吗。”

他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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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力很足，你不用担心。”沈晏文说着，伸手想要拉他。

不如何，留住谭少琛在边就好。

谭少琛哑声：“……嗯，嗯，没事了……”

他不由地放轻了步伐，像是怕吵醒谭少琛般，慢慢走到了床的另一边，掀开被褥的一角，躺到他的旁，补全双人床的空缺。他同样侧着，和睡着的青年面对面地看了良久。

青年脆弱而丽，能勾起他的保护，甚至一秒就想将他搂怀里。

曾需要将自己缩壳中，以阻挡外界的伤害，就很难再坦然地接受侵者，哪怕对方带着无穷的善意与温柔。曾费许多时间和力气，去接受不幸的、痛苦的才是常态，突然而至的幸运便会成为恐惧。

“……我很想你。”

谭少琛怔了怔，坐着那里没有动。

“什么梦了。”男人实在困倦，闭上低声问他。

“……！！”

黯淡的光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安抚。

青年的心思他都能看明白，越是能看明白，越是觉得有趣，几乎算得上他忙碌枯燥的生活里，一抹新鲜的彩。这想法并非才现，沈晏文好几次这么想过，因而更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得很对。

有其他不告可告人的目的，但对他的好都是真的。

男人掀开，双上挑着看了他一，再：“接着睡吧。”

卧室便沉了黑暗中，只有窗帘里透来的月光，隐隐照青年的廓。即便关灯睡不着，睡着之后再关灯，也还是无知无觉。沈晏文不由地勾起嘴角，往后便没再抵挡困意，就那么面对着青年阖上。

男人将拥抱的冲动尽数捺，沉默着欣赏谭少琛睡着的模样；他伸手，隔空拂过对方的眉，脑里尽是这双睛看着自己时的眸光。

“……对不起啊，”谭少琛却说，“吵醒你了，你明天还要工作，晚上睡不好，肯定很影响……”

玉河镇的烟是真的；喝醉后相拥睡是真的；在所有人面前都护着他，也是真的。

男人洗完澡来，还在想不知接来谭少琛又有什么招。

可沈晏文没想到，叫醒他的不是早晨的闹钟，而是夜半的谭少琛。

“噩梦了？”沈晏文问。

睡梦中，耳边忽然响起剧烈地息；沈晏文皱了皱眉，被这动静从浅梦中拽了来。他才刚睁开，睡在他旁的青年猛然坐了起来，连带着被褥都掀开，冷空气立刻把睡意驱散。

他可能还是有些不清醒，还是在半梦半醒间，所以才觉得这拥抱简直是在拯救他。

谭少琛知，如果他现在拿合同说话，沈晏文一定会放开他。可他不知为何，既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挣扎。男人的温透过单薄的睡衣印上他的肤，刚惊醒的不安、失措，都被这温度熨得平缓。

只不过沈晏文天生就很懂克制，过去是，现在也是。

沈晏文还未来得及跟着他一并起，就听见谭少琛仓惶的话语：“……开关在哪里，开关在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