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是不说话，徐恪一个人自言自语，仿佛也很兴。

“多谢仙君多年教导，我没学会，今日一死，还报仙君。”

林信扶着城楼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徐恪稍俯，握住他拄着竹杖的手。

他张开双臂，朝对面的主帅营帐喊：“林蓁小儿！拿你的弓箭来啊！”

林信还没说话，徐恪便：“朝廷里的小人我见的多了，这事，我比你懂得多。”

“总是仙君教我，今日再见，我也要教仙君一句，越国吴国、一个朝廷，比枕村复杂得多。”

徐恪站在城垛上，饮了酒，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，晃晃悠悠的，转过来，面对着林信。

“今日林蓁亡我吴国，明日便有旁人亡林蓁越国。回更替，不过如此。”

“我上就是亡国之君了，麻烦仙君再教我最后一次，怎么一个亡国之君，带着大臣去受降？”

他没有等到林信回答，便推开林信的手，散开发，以发覆面，后退两步，越过城楼。

“仙君，你是天底唯一一个对我好的，只可惜我知得太迟了。”

透过林蓁，徐恪仿佛看见林信站在林蓁后，手搭着他的手教他箭。

林信不知该说什么。

他说话的声音渐弱去，林信又唤了一声：“徐恪！”

林信的衣袖拂落他放在城垛上的银酒杯，酒杯倾倒，酒顺着城楼向淌，酒杯了几圈，也随着徐恪一起掉落去。

“我以为我知怎么一个皇帝，结果我不知，你教我，我也没听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
林信是教过林蓁箭的。

“我知我是活该，你一早就教我了，我没有听，是我咎由自取。”

“我不如他，我一直让仙君失望。这也算是报仙君的恩。”

徐恪回，看见对面的营帐中，林蓁披挂挽弓，已经对准了他。

“倘若我有与你一般的父兄，我不会是这样的。”徐恪却笑，“又说老话，恐怕你都听厌了。”

“枕村可以供奉一个亡国之君护佑神，越国不一定会。我好心劝仙君，要打起神，不要被小人算计了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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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便有传令官去找林蓁。

箭羽破空，自他后穿透。

他忽然转了话：“上回见面，你说你教过林蓁箭。”

“我总是希望仙君能吴国的护佑神，希望仙君能教我，能我的父兄，希望我能生在枕村。”

“天人我只敬你，但你不当独独活在史册里。”

徐恪每说一句话，便给自己倒一杯酒。

徐恪勾笑了笑：“罢了，想来你教我也教得倦了，不敢再为难仙君了。”

林信：“是。”

徐恪顿了顿，定定：“其实我还想过，我若能早生三百年，我一定帮着仙君，大败吴国，保全越国。”

温的血溅在林信的面上，他的结了，意识唤：“徐恪？”

许是有几分醉意，又许是大难之前，他已经有些怔疯癫，说的话颠三倒四，没有什么条理。

徐恪忍住剧痛，撑着，低声：“还有一事，我在东西两个城门，埋了□□，城中各条大街，也都有□□。你让林蓁城时，千万不要火。”

徐恪松开他的手：“可是我真的好羡慕他。”

徐恪转回，看向林信。

徐恪轻笑声，一手拿着空了的银酒壶，一手拿着银酒杯，撩起衣摆，爬上城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