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手中竹杖敲了敲殿门，朗声：“都别胡思想了，这一国人，连带着满后的嫔妃，我都保了。”

林信算算时辰，朝他抱了抱拳：“不论如何，今日还是多谢你啦，我还有事要办，就不多留了。”

鹤亭也拉住林信的衣袖：“我也想和仙君一起。”

“我不是宿的郎君。”他连忙，“我兄是她的郎君，我只是随兄一起住在这里。我想跟着仙君。”

林信有些为难：“我是偷偷混来的，而且……你不是宿的郎君吗？我怎么能带你去？”

他拍了拍掌，笑：“殿把他忘了才好。”

他低，轻声：“殿还给我喂过饭呢。”

林信走后，他捂着衣襟，傻笑着在殿中蹦跶：“殿，殿……”忽又想起殿边的顾渊，他摸摸：“朋友？殿是不是把他给忘了？”

石心对谁都是石心，还公平的。

他父王把朝中有些能耐的老臣都带走了，留给他一国的百姓，百来个或老弱病残，或年轻还未任职的朝臣，还有满后的妃嫔——都算是林信的后娘。

“他从很早之前就认得你了。”

*

那时林信站在门外，听见他们商议此事，轻叹一声，中酸涩。

鹤亭继续：“我那时候还不会化人形，殿拿着果喂我吃。”

“现在不大方便，我和顾仙君还有事要办，你……”林信从袖中掏一张传音符，“真的有事的话，就用这张符。”

林信原本就没心没肺的，他一开始也想像父皇与兄一般，一走了之。

百来个朝臣，年轻的太过气盛，年老的连起都需要人搀扶，此后一路陪着林信，毫无怨言。从越国到敌国的殿里，再从敌国到枕村里，成为枕村中最早的住。

但是那百来个朝臣，也本没想把他推去投降。

顾渊：“他喜你。”

开心到起飞。

若说前几回这么问林信，都是顾渊试探着逗他玩儿，这回算是笃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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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鹤小公说，在越国的时候就认得他，所以他这么问。

“我又不是银票，哪有这么多人喜我？”林信拉着他往前走，“旧识罢了。”

鹤亭变作鹤形，振翅飞殿外。

林信连忙扶起他，他便顺势握住林信的手：“我是鹤亭，我兄是鹤堂。从前我兄为了积攒修行的功德，在越国后里郎君。后来越国亡国，我去接兄回家，在墙上，看见过殿。”

朝臣们心善，知他无辜，也准备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，保全他。再从他们当中挑一个人，假扮林信去递降书。

可算是要走了，顾渊迅速起，挽起林信的手。

林信被他吓了一：“啥？”

鹤小公在他面前跪，再唤了一声：“殿。”

“好。”鹤亭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在怀里，抬看他，“殿万事小心。”

上衣裳也不厚，是观里很寻常的青布衣裳。因为一双睛看不见，所以用白布条蒙着，手中还执着竹杖。

从殿中来，林信与顾渊避开守卫，循着符咒指明的方向走。

此时当中，烛火明灭。

坐在一边的顾渊面微冷，林信拍拍他的手，纠正：“就是喂鸟，不要说得那么奇怪。”

鹤亭：“总之殿去哪里，我都是跟着的。不过后来殿就不见了，我还找了殿好久。原来那时，枕村里有雷劫的痕迹，殿是真的飞升成仙了。”

林信试探着问那位鹤小公：“你是……其中一个朝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