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开！”

郁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嘴闭着，一脚一脚浅地跟在谢盏边。挨得近了，他能闻到谢盏上有若有若无的香，不不淡的，竟是香火味。

谢盏笑了起来，拇指磨了磨他的脸颊，说：“小傻。”

妖都生得这个样？

糟蹋了，谢盏看着地上洇开的渍，鬼使神差地伸手揩了郁宁脸颊的泪，尝了，好整以暇地问：“小傻，我骗你没有？”

谢盏又啧了声，掐着他的，说：“别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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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要你了。”谢盏说得云淡风轻，却见郁宁圈一又红了，他嘴角浮现一抹哂笑，转要走，袖突然动了动，几细瘦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。

郁宁说：“你才是傻，你是坏人。”

谢盏说：“有，你想见见么？”

“……，雨？”郁宁抬起，呆呆地看了看天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
郁宁小时候没少被欺负，府上的人欺负他时就恐吓他，不听话，就让他去喂妖怪，说他是小怪，就该去喂妖怪。那妖怪可吓人了，青面獠牙血盆大，一就能吃掉他。

郁宁没听见似的，泪吧嗒吧嗒往掉。

谢盏说：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
郁宁瞪着他，负气地把手里的果扔了过去，要砸他，谢盏拿手接住了，偏躲了几个，气笑了，“小傻还有脾气。”

谢盏没有骗他，这山千年前原也是个好地方，后来被人破了风，掘了山中灵，成了集煞聚之地。这些年战火绵延，孤魂野鬼不知凡几，无可去，许多便徘徊在这山中。

谢盏笑了来，“妖。”

郁宁说：“你是坏人。”

只不过，谢盏是个老妖怪，没什么东西敢在他面前放肆罢了。

谢盏说：“你跑啊，等天黑了，这山里鬼啊妖怪的都来找你玩。”

谢盏说：“小傻，要雨了。”

3

郁宁似懂非懂，犹豫了一，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，“人。”

郁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，谢盏笑了，一僧袍破旧，发乌黑披在肩上，看着慵懒又散漫，他说：“我是妖。”

郁宁望着谢盏的脸，这人太好看了，姿容姝丽，眉清俊，比郁宁见过的人都好看。

郁宁张了张嘴，半晌，小声地说：“不要你，我要我爹娘。”

郁宁这才抬起脸，望着谢盏，鼻尖是红的，嘴也是红的，睫哒哒的还挂着泪，他掰着谢盏的手腕，噎着说：“你走开！”

谢盏见他傻愣愣的，不以为意。云不知何时将太藏了起来，刮起了风，猎猎的，大雨将来。

郁宁一双黑漆漆的珠看着谢盏，说：“你说你是妖，你要吃我吗？”

郁宁睁大睛，瞪着谢盏半晌，说：“我不跟你走了！”

郁宁的母亲不喜他，生来就扔给了娘，娘信佛，带着郁宁去过几回寺庙。

郁宁愣愣的，谢盏问他，“知什么是妖吗？”

，将掉不掉的。

郁宁问他：“这山里真有别的妖怪啊？”

谢盏说：“跟我走。”

夏天的雨来得很急，谢盏不急着回去，打着伞，慢悠悠地和郁宁往回走。郁宁抓着他的僧袍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被丢的模样，又有些好奇，一会儿看谢盏，一会儿看周遭掩映在山雨里的草木。

他的睫颤了颤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泪就掉了来，珠落脸颊，砸在地上燥的黄土里。

谢盏吓唬他，“对，带回去，连带骨一一吃去。”

谢盏心想，他也确实不是好人，也不是人，看着郁宁，：“小傻，你爹娘不要你了，没人要你了。”

郁宁哪儿能掰得动谢盏，又去拽他手上的佛珠，一碰，就被灼疼了似的，得他收回手，又惊又懵懂地瞪着谢盏。

郁宁抓住了他的僧袍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