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执玉能成仙，这是狐族百年来最大的守望。

可执玉却在五年前的雪灾消弭之后，逃离苍伏，辗转于人间。

执玉自幼受全族的chong敬，自恃修行甚gao，从未怕过什么天灾，只是觉得厌烦。五年一次，往复的顽抗成了狐族生活唯一的主题，这样的日zi太过枯燥无聊了。

他来到人间，尝百味，游百地，见识过皇gong王府，也闯过青楼酒肆，赏了京城的燕歌赵舞，香帏风动花ru楼时，他还和花魁争过艳……五彩的盛景都见过了，最后执玉却停在延年灰扑扑的小草房里。

纵是苍伏山上的普通王gong，也比小小栎shui县的小草房好多了，可执玉偏偏舍不得走。

延年的日zi过得那样紧巴巴，少得可怜的月俸全都用来给执玉买肉、布和酒。执玉花钱如liushui，也不知延年的钱来之不易，可他要什么，延年都不会拒绝。

延年的生活是围着执玉转的，可执玉要走了。

临走前的第五天，执玉坐在门槛上，照例等延年回来。

他是讨厌白天的，就像讨厌亮yan的大雪，可他却愈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延年，明明延年不到两个时辰之前才离家。

第3章

在延年准备归家之前，小草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他的侍从，苍伏山上的一只小狐妖，苏huan。

苏huan拖着赤红的长尾跪在执玉面前，哭诉着狐王病重以及大雪将至，狐族又要受难，执玉用指尖轻触苏huan的额心，闭着yangan受到苍伏山上的混乱景象。

他的确要回去了，不仅是抵抗天灾，更是稳定民心。

“嘟嘟”两声，从门kou的竹篱笆上传过来。

执玉猛然睁开yan，他还没来得及施法将苏huan的狐尾隐去，延年就走了jin来。

延年走到院中，脚步猛地顿住，执玉从未如此手足无措，一时间他竟忘了施法，他yan睁睁地看着延年的脸se变得苍白，执玉的心狠狠地坠地，延年终究是看到了，那条火红的长尾，以及苏huan漏dong百chu的乔装，那是一只半人gao的狐狸。

准确的说，是一只跪伏在执玉面前的狐妖。

执玉回过神来，将苏huan拉到shen后，指尖微动，便让他消失了，他绝望地看着愣怔在原地的延年，想到前日村民们大喊的“除妖除妖”。

延年也会请来面目可憎的dao士，把他除掉吗？

桃木剑直cha心脏，结束掉一只未曾作恶的妖怪的年轻的一生。

“相公……”他想像平常一样喊他，可话到嘴边还是落回了嗓zi，他在延年的脸上看到从未见过的慌张。

他退到门槛边上，等待着延年的话。

“你要走了？”

桂花酒坛从手中掉落，啐然于地四分五裂，与延年颤抖的声音同频。

执玉抬tou，为延年这句意想不到的话。

延年的话是什么意思？

他到底知dao些什么？

……

延年拿簸萁把碎了的瓷片收拾好，然后把菜篮zi放到灶台上，并没有生火，他似乎不打算zuo饭。

他取了一只小板凳，坐在执玉shen边。

执玉的十gen指tou都绞在一起，延年伸手握住，没说话，却一xiazi把执玉给镇住了，执玉突然觉得这个延年好陌生。

“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dao吗？”延年说。

“知dao……什么？”执玉觉得zuo人好麻烦，什么话都要拐着弯说。

“你不是凡人，是只小妖怪，小狐狸精。”

“我、我不害人的，我是个好妖。”执玉挣开延年的手，抱着自己的膝盖，喃喃dao。

“我知dao，”延年笑了笑，也朝前坐着，“不仅是个好妖，还是个好吃懒zuo的小妖。”

执玉挪到延年shen边，扯了扯他的袖摆，问他：“你怎么不怕我？也不像县令那样请来dao士把我除掉。”

“你若要害我，这五年有大把的机会，我知你心思单纯，就算是妖，我也不怕的。”延年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炊烟，那是农人归家的信号，延年又问：“玉儿，你还能留在我shen边多久？”

执玉不敢说，他把延年的胳膊抱在怀里，闻着他shen上好闻的皂荚香味，他小小声地说：“五天，五天后我必须离开了。”

五天后就再也闻不到这个味dao了。

执玉于是说起了苍伏山的事qing，说起狐王和狐族将要面临的宿命，以及他自己的使命。

“五年……玉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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