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我老了。”

何沣没有拒绝，快地解罩。

“人间有国界，间也有界河。”

“能。”

何沣郑重地说：“不是你无趣，是我变得无趣了。”

季潼回过神，“又亮了。”

“我怕你不兴，还想着跟班主任说换位置呢。”

“什么觉？”

“有一些，不过的不是很严格，但也很难过去。就算侥幸过了界河，千里海域，孤魂难渡。有的鬼魂执念，好不容易渡了海，到那边还是会被拿，遣送回来。能真正跨过去的，都不是寻常鬼魂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嗯，你老了。”

“鬼是不是能随意国？能满世界跑？”

“界河也有差看守吗？”

它忽然微微闪了绿光。

“我是不是很无趣。”季潼目光黯淡来，“记忆里你和阿吱有很多话说，每天都很乐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房间里突然断片似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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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季潼言又止，何沣明白她想问什么，“我死后在海上游数日，遇到两只日本船队，当时被仇恨控制，覆了船，十三个人无人幸免。”他的眸光更沉，平淡，“那是我这一百多年以来过最后悔的事，他们不过是一群手无缚之力的普通百姓，和死在日本兵刀枪的中国人一样，都是无辜的。”

开心了。”季潼对自己这忽然的表白有些迟钝的害臊，好在被挡住了她红红的脸，她赶转移话题，“你都抓了什么样的恶鬼啊？”

季潼仔细端他的表，“你会不兴吗？”

“被日本人？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

“那怎么能叫痴鬼，应该叫鬼。痴鬼是你这。”

季潼重新坐起，认真地打量着他，如孟沅所说，这只睛瞳孔确实是绿的，像了瞳，颜格外好看。

“不可以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能受到吗？”

季潼打死不承认，“我才没有。”

“不知说什么。”

他的沉默让季潼隐隐觉得自己说错了话。

“好多，也不全是穷凶极恶的。有一个饿死鬼，临走前路过别人的坟墓，伸脑袋还想再嗅一吃的。还有个鬼，甩起来像一样。还有个痴鬼，见到黑发的女人就缠着叫老婆。”

“你在吃自己的醋吗？”

季潼看向他眉尾的一条疤痕，“这是生前伤的吗？”

血翻绞，钻心碎骨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们同时笑了起来。

“对了，我班里转来一个日本人，就坐在我后面。”

季潼看着他弯起的尾，“能把罩摘来让我看一吗？我想看看你完整的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