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燃平日里沉稳周全，一到喝醉了就是个尽叛逆的大龄儿童，等他一松手，哼了一声就又蹲墙边去了。不受威胁还像在故意唱反调。

纪寒景并不明白他说这些的意思，只能像个经纪人一样笨拙地回应，“……你明天午的机票。”

纪寒景看他一脸郑重地停，还以为他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济园。张地等了半天听到这么一句，顿时哭笑不得。

往常他们在一起，不需要找话题就能自然地闲聊起来，走多远就能聊多远。可在这时，纪寒景第一次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。两人一路沉默地上了楼，祁燃突然停住脚步。

纪寒景忽然意识到，祁燃平时看起来是温吞无害的格，说话时也很少显锋芒，平和缓顺。其实决断起来脆利落。

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，他知那只手可能已经落到了自己肩膀上，温柔地摇晃一，是他们平时会有的习惯的亲昵动作。

他声音更小了：“很快就不在了是不是。”

祁燃撇了嘴角，靠着窗蹲来，语气有郁闷，“那好吧。”

他声音乎乎的，纪寒景听得有想笑，差要伸手在他前比划也问一句“这是几”。又听见他问，“那我还在剧组吗？”

跟着这个动作，纪寒景心里落沉沉的失落。

果然是不一样了。工作一结束知心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。

纪寒景想了想，严谨，“算是。”

纪寒景几乎要以为他在暗示什么。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。见他靠过来，压低了声音说，“纪老师你不知，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。一个天大的心事，你想不想听？”

但也说不什么来，“算了。等以后……算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只记得说到剧组里的趣事，祁燃笑起来的表很温柔，是那天晚上最好看的笑。不可避免地cue到他时，挨着他的那侧手已经抬到了半空中，却又克制地放回了桌上。

纪寒景苦笑：“过分了啊燃哥。”

吓得小跑到跟前，哈哈呵呵地拉起他打圆场，“我们燃哥喝醉了就是比较活泼哈哈哈，偶尔琼瑶上演两没别的意思，纪老师您多担待。燃哥你快过来，哎！我信我信！走有什么咱回屋去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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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以后，戏是戏，人是人。

祁燃昏昏沉沉的，竟然还能辨认这语气。一片真心居然被无视了，不满地皱起眉，抓住他的衣服扯了扯，“你是不是不信我？你说！你是不是不信我！”

但是祁燃回避了他。只用这么不起的细节，就跟他划清了界限。

纪寒景看他没回去睡觉的意思，也跟着并排蹲了来。片刻后，听见他嘟哝着小声问了句，“这是哪？”

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。纪老师那个“天大的心事”还没告诉他。

他现在哪里有心开这样的玩笑。

周舟给气笑了，怕扯着纪寒景，被迫松了手，“燃哥你行了啊。听话再不走我可要扛你了。”

周舟赶过来接人时老远就看见他对纪寒景动手动脚地发酒疯，衣服都快给人扯变形了。

游戏也没有再继续。后来再聊起什么纪寒景都已经不大关注，他心不在焉，偶尔听到有笑声就跟着拉扯嘴角。

“……”

他很清醒，清醒得过分。知什么时候该停来，就得毫不拖泥带。

祁燃却很开心似的，满足地叹了气，“那我们明天上午还在一起呀。”

他个不力气却敦实，祁燃以前跟岑意他们疯得狠了，醉到//朝上朝被他扛着走的时候也不是没有。但在纪寒景面前，还是得给他哥留面。

“……剧组酒店。”

祁燃却完全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，被他拉住时一只手还扯着纪寒景的衣服不放，执着地抗争直到胳膊打直。于是场面显得更苦了，像对即将被拆散的怨侣，“我不走！纪老师你听我说！我不走！”

但不知为什么，这天晚上，这个清醒得过分的人喝了最多的酒。回酒店时纪寒景试探地扶着他的胳膊，没有被拒绝。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依靠过来，信赖地付一些重量。只是自己默默地走着。好在走得还算稳当。

在走廊的窗边，同样的位置，有什么念冲了他脑海里。费劲地把迟钝的思路打通，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。

沈闻霁没有再说去的意思。

祁燃郑重其事地宣布，“其实我得了一不能谈恋的病。”

听不懂，想再问时，散步的好哥俩回来了。

“……”

纪寒景心砰然加速，“……想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