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隔着整扇窗的距离，即使各自把手臂伸直，也差一碰不到。像是残忍的警示。纪寒景心底涌起失落，手指垂去一些。余光中却见祁燃笑起来，向他倾斜，指尖戳到他的手背上。

“纪老师你知吗，我的粉丝都很会说话。有一个特别会说话的，夸我说觉得我是很厉害的人，无论什么都会很厉害。”

“有一。”

纪寒景低低地叹气，“是啊。”

纪寒景心知再往前就由不得自己掌控，但就此停脚步，有没有可能暂且不提，他自己都觉得不甘心。

“那好。”

其实他看起来已经是那生在起跑线上的人了。祁燃意识觉得肯定不是钱的问题，但也很难想象是什么事，会让他的表那么沮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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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太模糊了。祁燃想了想，“先个风险评估？成功率吗。”

这时候睡衣拖鞋困意朦胧，挣扎着过去敲门。看见他时安心了些，语气半带亲昵地抱怨，“你怎么老是不回我消息啊……周舟说一直没看到你车回来。”

祁燃说，“那个人很认真地鼓励我，说他相信我什么事都会有好结果的。”

他早就回了酒店，这时候已经睡过一觉。纪寒景还没回来，他睡着前还记挂着，想着晚些时候要问一句，才会半夜又醒过来。

“当然！我会帮你保密的，之前带的孩们个个都喜跟我说心事，有皆碑。”

纪寒景挑眉，“什么都可以说吗？”

一的。转瞬即逝。

也是预料中的事。起码不会更失望。

这里并不是一般客人会停留的地方，没有单独设明亮的灯。谈的声音弱了，不远走廊里的应灯便熄灭了光芒。

祁燃说，“如果是为了利益权衡，可能会选择及时止损吧。”

“那很难讲。要看是什么样的事。”

纪寒景迅速把烟收回去，要往门那边走时，手里开始震动。来电提示的系统铃声响了起来。

祁燃侧看着他，突然朝他伸手。

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月光看起来不错。祁燃再开时，音量特意小了些，“不过有时候一件事，也不是非要冲着结果的。大家不是都说吗，享受过程很重要。”

今晚发生了小波折，难免让人更在意些。祁燃皱了鼻，突然靠近他嗅了嗅，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未散尽的烟草气味。

祁燃闻声转，“……纪老师？”

纪寒景拿不准他是不是讨厌烟。但这时候要是说只是了没有，觉也不太有说服力，心虚似的。索便没有多什么解释。

纪寒景笑笑，“刚刚走神没注意手机。让你担心了？”

“……不怎么的样。”

纪寒景意识地跟着。

他动作一僵，忘了一步要什么。就看着祁燃从门后冒来，晃晃悠悠地走到对面，一手拿着手机，另一只手去1207的门铃。

他只是站着，嘴角甚至还有笑意。祁燃看着，却觉得他好像是累了，静止不动的姿态也仿佛在向沉沉地坠。

“既然是已经开始的事，那就先夸夸自己起码有尝试的勇气吧？如果觉得值得，就把勇气翻倍再翻倍，尽自己可能地继续去。不要太执着于结果是什么，或许反而会有好的结果呢。”

刚刚镇定来的绪被想得又开始烦躁。

“我没往这边停。”

祁燃用力眨眨睛，困意散去了，学他靠在窗的另一边。知心队临时营业，“要不要跟我聊一聊。”

他们站在窗的两侧，影各自隐没在黑暗里。窗大而透，穿过玻璃投的月光反而比室的灯更亮，在地毯上投淡淡的影。

“一开始就知很难实现的事常常会有。以我的经验看，去，即使最后结果不尽人意，曾经努力过的勇气和决心也能记得很久。但如果因为困难不去尝试，就真的毫无可能了。”

纪寒景看着他调转脚步走过来。

但即使已经尽力克制，他也已经投到了被自己意识到的程度。这份觉悟让他徘徊在安全地带的边缘。

“纪老师你……有心事吗？”

纪寒景斟酌片刻，当真问他，“如果你遇到件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已经开始，走到一半发现结果未知，犹豫该不该继续的事。会怎么办？”

纪寒景叹了气，想再一烟来燃，余光里瞥见1220的房门居然开了。

祁燃当然猜不到他在说什么。但因为这样，纪寒景反而对他的答案生些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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