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程然问，“你完两届博后去国？转行或是在学校里当个秘书，你愿意吗？”

苗小青果断地摇，“我不愿意。”

“呵——”程然讽刺地一笑，“我知你不愿意，所以我放弃Caltech来找你，结果让你为我在香港多待几年都不肯！”

“多待几年？”苗小青摇了摇说，“一个RAP的年薪是50万，你觉得哪个老板能一直聘请我？”

“我就待在香港也不行？”程然问，“你回地，寒暑假你来香港，等我拿了正教授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
苗小青抓着他的胳膊，用力晃了几，“你的理智呢？我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学校，你真要一直跟着我降维吗？”

“我本不着，”程然地了一气，“我不能再忍受这样两地分开，永远看不到的日。一天也忍不了！”

“离婚吧，程然！”

程然的形一晃，骇然地望着她，“你在说什么？你自己知吗？”

苗小青里噙着泪，哽咽地说：“没办法了，不是么？”

“怎么会没办法？”程然沉默了许久，才失望地说，“只不过是在我和理之间，你选择了放弃我而已。”

风声萧萧，浪涛凄厉地拍岸，这些声音在苗小青的耳中越来越弱，前的景都消失了，她仿佛置于荒芜的旷野，程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低低的响起——

你只是选择了放弃我而已。

她选择了自己。

杜弘告别的那个夜晚，他对她说：如果有一天，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，我希望你放弃的不是自己。

让她怎么放弃呢？两千多个日夜的奋斗，从最初仅有四大力学知识储备，到硕转博，到级刊发表学术文章，这一切不是天给她掉来的馅饼，而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科研时间，十分钟吃饭，6小时睡眠换来的。

是她正值风华正茂，却积年累月地对着电脑，牺牲了娱乐，牺牲了社，牺牲了正常年轻人多彩绚丽的生活方式，所有正常年轻人习以为常的事——追星，看剧，上网，说走就走的旅行……她都还没过。

在一个透不光的办公室里，一米宽的办公桌上，度过了她风华正茂的5年。

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，她还没来得及任，没来得及冲动，没来得写只言片语的悟，就已近而立之年。

理解万运行的规律，是这五年里，一一滴，一分一秒渗她细胞里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