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shui味dao，医生是个英国人，秃成了地中海，稀疏的浅setou发聊胜于无地遮在额前，甚至还用梳zi仔细地梳理成了偏分。

他打着黑se领结，三件套西装外套着雪白医生外袍，脖zi上挂着听诊qi，一手cha在兜里，一手推开几张卡片。

“告诉我，看到这些你能想到什么？”他说，温信阳负责翻译。

池云非有些紧张地握住温信阳的手，探tou去看：卡片里有小动wu，有花草，有房zi，有男人和女人，也有老人和小孩儿。

医生给他指哪个，他就说哪个，如此来回几遍后，医生diandiantou冲温信阳说了几句什么。

温信阳神qing松快了些，握紧了池云非的手：“他说你现在的qing绪比较积极了，不像刚来的时候很压抑。”

池云非也松了kou气，手心里甚至chu了层细汗。

医生似乎知dao他在想什么，乐呵呵地说了很长一段话。温信阳面se古怪，冲池云非翻译dao：“大夫让你不用紧张，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，只要你能接受，就一定会好起来。他说正常人其实也有很多心理问题，这对于每个医生来说都极ju挑战，因为没有任何一台设备能看透人心。他还说……”

温信阳停顿了一xia，dao：“他说他们那儿有句俗话，上帝不会给你迈不过去的坎儿。”

池云非愣了一xia，悄声dao：“他信上帝啊？明明是个医生还信这个？”

温信阳失笑：“对他们来说，那只是一种信仰，一种理念。”

池云非dao：“那你告诉他，我不信这个。guan我迈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坎儿都跟上帝没关系，只跟我自己有关系。伤害一旦造成无论给它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，都不过是自我安wei，它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，于人生价值而言，毫无意义。”

温信阳轻笑chu声，nie了nie池云非的手心，yan里盛满了欣赏：“好巧，我也这么想。”

zuo了不少前期测试后，温信阳站到了池云非对面。他蹲xiashen，竭力让自己显得毫无攻击xing和压迫gan。

他一手扶在池云非膝盖上：“我要摘了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
池云非紧紧地看着他：“嗯。”

医生在旁边说了什么，温信阳dian了xiatou，对池云非dao：“因为你对当日所有的人和事都有qiang烈的生理xing排斥，所以大夫打算试着用转移分散的方法来逐步替代你对当日的印象。”

话音落，医生在池云非shen边燃起好闻的熏香，带着草木的清新和雨shui的湿run，能令人心态平和，同时他调亮灯光，让人有安全gan，又放起了唱片。

温信阳接过医生端来的甜dian，是草莓dan糕，nai油很香甜。

温信阳dao：“咱们得替换掉你对那天的印象，记住这个味dao，这首歌，这个房间和这时候的我。”

温信阳用小勺舀起一diannai油，抹在池云非的嘴角，然后缓缓揭开自己的面ju。

“放轻松，不要急促呼xi。”他慢慢dao，“上回我揭开一半的面ju，你表现得很好。你听，这首歌的歌词在唱什么？”

那是医生特意找来的一首中文曲zi，唱得是茉莉花，带着吴侬ruan语的小调，很有江南风qing。

嘴唇边带着nai油的甜味，耳边哼唱得是茉莉花，屋里光线很亮，能让池云非一diandian看清温信阳的模样。

男人瘦了不少，轮廓愈发立ti刚ying，因为长时间dai着面ju，鼻梁和yanxia压chu了一dian痕迹。他的nong眉微微蹙着，显chu几分紧张，一双深邃的眸zi里映chu池云非的面容，hou咙不自觉地发紧。

这张脸池云非看过无数遍，闭着yan也能画chu来，可现在看见，似乎又不太一样。

他伸手摸上这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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