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”袁翎并不看池云非，只盯着不远的某一，淡淡，“温将军想利用白家牵制其他几大家族，甚至想以此为突破找到破解之法。不得不说，这主意非常不错。可惜已为时晚了。”

池云非站在台阶上，歪看他：“我倒是不知，袁少居然还关心这个呢？”

“我就住在岳城，也没别的家人了。”袁翎一勾嘴角，“总得为自己的后路考虑。”

“哦……”池云非慢悠悠，“那袁少的后路是什么？这就是你总来白府的原因？能说说吗？”

“……池少爷很锐，但还差火候。”袁翎让车夫离开，声音随风飘到池云非耳边，那语调带着笑意，却又有几分笃定韧之，“很快我就会去温府拜访的。告辞。”

池云非皱眉，他确实猜不透袁翎的意思。

他或许直觉锐，有些小聪明，但论城府，他是不如这些人的。前者的优势，在于因为和箫棠自小关系不错，在铜锣巷里有不少消息渠，因此才能比旁人更容易看透几分真相，再借着这些消息，用小聪明去事——譬如他之前查到的资料，抓住了刺客等等。

但论人心城府，那就不是小聪明能解决的了。

在这些人手里，消息渠人脉关系，不过都是棋盘上的棋，棋的人早就走一步看十步，能充分利用自己已有的资源和信息，为自创造更有利的机会。

温家也好、袁翎也好，甚至白家、柳家都是这人。

池云非被保护得太好，心思纯直，始终是差了那么，但他并不觉得沮丧，因为那样的人生他并不稀罕——太累。

所有的人、事都在天秤上被衡量、比较，所有的棋都在已经布好的棋盘上来回纠缠，这个网得越大，越容易将自己也一块儿兜去。

在没完没了的利益争斗里，没有人会是常胜不败的，终有一天，同样的计谋会落到自己上，自己也会变成被比较、被衡量、被选择或者被丢弃的那一个。

他并不喜。

而越是看清了这些，他越是能懂得温信肩上的负担和责任。

他拢着袖，看了看沉的天，突然就有些思念起自己的将军来。

回去温一壶好酒，好吃的，等将军回来吧。

一想到那个人，池云非心就好了不少，那些纷扰的念被他抛在脑后，只是还没等上车，远却传来了蹄声。

温信穿着铁灰的军装，系着玄披风，单枪匹地现在白府门外的街上，小丫鬟惊讶：“是将军！他怎么来了？”

池云非却是定定看着对方靠近，也不眨，心里一时被意得发胀，手指不由自主蜷缩了一，随即关上车门，大步朝温信跑去。

黑枭一声嘶鸣放缓了速度，经过池云非时，温信弯腰一把搂了人，将人带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