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来，叫了租车却又堵在路上，我等不及了，所以就坐公车来了。”他低沉而清晰地说，“灵采，我你……我梦都想着你，只想着你，今天一天没见到你，我就苦苦念了一天……”

这番话说，他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最好的告白，在你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时候，捧着一颗真心，对她说你的恋，哪怕就是在寒风凛冽普普通通的街，旁边有许多与己无关的路人，视野所及还有煞风景的垃圾箱，这也是属于你们俩的，最好的地方！

——

这天晚上，曾宇浩遭遇了回国以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失眠。

其实要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也不为过。年少时人不太可能失眠，而他从少年到成年那段时间，独自在国拼搏，为了作业、考试以及后来的加班刻意熬通宵是有的，有时间睡却睡不着则不大可能，相反，以他这样每天度用脑的节奏，又对咖啡都免疫了，基本上都是倒就睡着，连床都不大挑的。

但是今夜……

他晚饭也没有吃，一颗心都堵在了，什么东西也咽不。

无论睁闭，无论呼还是喝，他脑里全是方灵采那双一瞬间涨满歉意、然后不忍心看他一般地垂的睛。

还有她隔着围巾显得有些发闷，还带着微微颤音的“我……不行，宇浩，对不起”。

他是想从她那儿听到三个字——我你，我愿意，我也是……

唯独没有这个，他发现自己原以为了万全的准备、事到临却分明还是本无法相信更不能接受的，对不起。

他翻来覆去，思前想后，自从初遇方灵采，两个多月以来，日夜相对，朝朝暮暮，她的每一个表、每一个神、每一句话的容和语气……在他心里反复重现，他明明觉得她也是喜他的，至少……肯定不讨厌他。

那是为什么？她有男朋友？可她没这么说，否则她直接说来就是最好的拒绝了呀……所以她没有，她肯定没有！

曾宇浩发现自己其实是连想到她有男朋友的可能都无法面对，于是这个念格外烈。

回到那个暮轻临的伤心时刻。

隆冬时节，白日本就又短又沉，方灵采的那句话，连同这一整个随着夜气逐渐冰冻起来的冬季，直往曾宇浩心上压过来，压得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要往坠。

倒是方灵采，依旧残忍地清醒着，示意他看路边：“那……是你叫的租车吧？”

曾宇浩灵魂都被离了一般，牵线木偶似的回看，那个司机从窗探来，已经问了好几遍“是不是你叫的车”，颇有些不耐烦了。

最后还是方灵采，听他报的手机尾号是对的，忙将曾宇浩推上车。

他坐好后才回过神来，张大了睛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
她避开他的目光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还有事，晚再自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