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，仿佛是如释重负，她仰放松地弯起嘴角，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。

“我就知，我就知！……本不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的。你怎么想的你？你到底在不在乎她！”

那些城中枉死的冤魂，这八年前的旧仇与如今的新恨，真的可以一笔勾销，善罢甘休吗？

观亭月极不明显地打了踉跄，上活似有千斤重担，她得拼尽全力才能控制住渐次麻木的脚。

然而观亭月一句也没能听清。

“又一次……”

“你去找付姥姥，她有说什么吗？”

她所瞧见的，是燕山猝然扔开手里的，慌不择路向这边跑来的影。

她几不可闻地低低，“我又用这手段了……”

她模糊的目光从年幼的孩童上恍惚一转，最终落在了从岸边回来的，挑瘦削的青年。

“没有，老太太很明大义，也是被人蒙在鼓里。”他耸肩，“我虽没空详细解释，不过见了你的信，她二话没说，十分合。”

“她还受过别的伤？”

“……”

另有一个压抑且沉的嗓音，“她之前还受过别的伤，恐怕是在那个时候……”

隐约有失重之传来,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颠，她四肢使不上劲，像是和断绝了联系, 毫无知觉。

第63章 只可惜，却不会有那么多的“……

“燕山。”

只是，一代又一代的恩恩怨怨，真的能至此到了吗？

“什么？！”

他像是气急败坏，“这么大的事，你们居然瞒着我？你们！……”

视线里黑与白闪烁得厉害，说到后半句话，面前的三哥居然多了四重影，良久也无法合拢成一个。

有那么半瞬, 观亭月认为自己的手脚或许是断了。

“大小！大小！”

他不敢碰到她受伤的后肩，只能小心翼翼地搂着观亭月的手臂。

躺在观行云怀中的男孩儿眉目清秀，对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，正呼均匀地咂嘴。

否则怎么会觉察不到它们的存在呢？

“就是因为在乎，才只能让她去。你难要她后悔一辈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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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避免旁人知晓他与向和玉间的关系，这场奇袭刻意没让城中的官差参与行动。

三哥的语气还算镇定，“一定是在城门去了太的毒烟，现在吃正好来得及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观亭月看着向廉轻声，“希望今日之事，不要给他留太多不好的回忆吧……”

他握着壶，依稀可辨的星眸里溢满了忧虑，嘴开合，剑眉蹙，应该是在说什么。

“大小……亭月，亭月！”

那人蓦地反驳，“我在乎！”

燕山几乎是箭步冲上前，不偏不倚地用怀将她接住。

“药呢？快喂她吃解药！”

燕山先是捧着她的脸，而后才想起来要摸脉，五指扣着那只冰凉的手腕急声唤。

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幕。

那举手投足的动作竟极缓慢，慢到，自己竟能读那双睛在外的张惶。

她的知飘在一片上不着天，不着地的虚无之中，耳畔辗转来回着两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。

这苍茫天地，潺潺雨景便急速在中倒退去，重重地摔成一片空旷的白。

是一双，特别漂亮的睛。

……

“哐当”声落。

尚未扣稳的竹筒在青石小径上滴溜打转，淌一地的清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