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自始至终未曾怀疑过她的话。

——“怕死有错吗？！”

或许从军的士卒普遍没有太多的心，他们甚至还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，像是刚困倦便有人给递枕——简直再完不过。

燕山心莫名“咯噔”一。

观亭月的声音与远的质问一并而起。

“我召集军士，告诉他们，城困难解，危在旦夕，必须得有人去临近的州府借兵借粮。这一趟路途凶险，责任重大，我不求，让他们自愿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——“如果不是大哥拼死护着我，如果不是他……我现……”

那边的言语突然哽住了。

她是不是借此，好让一切的权衡取舍显得合合理，以求个心安理得。

逃兵们顺着她指的路线朝西面小心发，以为是逃生天，其实却是踏地狱。

——“想要活去，有错吗？！”

观亭月转过，轻轻望着他，她不是没听燕山在安自己。

观亭月轻颔首，“带的逃兵主动请缨。三十一个人，一个没少，全去了。”

——“我大哥那么信任你……我们这么信任你！你却让我们去送死！”

他们带着匹，装着以及观亭月开的军报文书，远远看去就像一小队探路的先锋。

听到动静的敌兵闻讯而来，只当是城的观家军终于捺不住趁夜偷袭，兴奋得杀声震天，大半兵全数等在西边守株待兔。

每一句都谨慎得恰到好，表面上漫不经心，实际却字斟句酌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。

贪生怕死并不可耻，试问谁不想苟活着呢。

燕山接着她的话问：“然后那几人就站来了？”

观亭月就是利用这个时机，赶着踩雷的“火阵”在东面发起了突袭。

天地有万古，此不再得。

——“你见过活生生的人，在前被炸成两半吗？”

观亭月面逐渐冷峻，声音倏忽遥远起来，“那天……”

——“你知好不容易从遍地的火油当中走去，迎面却是上千黑压压的骑兵，那受，有多绝望，你知吗！”

当第一枚火雷引爆之时，敌军营帐号角声大作。

“这并非是什么光彩之事，故而大战结束后，我只对外人声称是他们自告奋勇慷慨赴死，至少在名声上，给大家都讨到一颜面。”

城外的犬吠声里无端夹杂了一哭腔，这个幸存来的士卒或许年纪并不大，在经历战年代时，他大概也就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。

不知为何，总觉绪好像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。纵然满城都是滔天的骂声，居然也能够不由自主地一笑。

现在旧事重提，连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当年的那番举措是不是有故意引导的意思在里。

“接来发生的，和他所说的相差无几。还有一些细节，你在城中也都听到了。”

“可我用的手段的确卑劣，是不应当受到这么多追崇的……他会如此愤怒，某程度上来讲，我能理解。”

燕山颔了颔首，“立如此功勋，其后人想来也能有一笔不小的抚恤。于于理，你都已经得很好了。换是我，不见得比你周全到哪里去。”

没人知。”

燕山对此无动于衷，不以为然地说：“大战当前时，军中若有兵临阵退却，原本就是罪该当杀，以振军心。你没错什么，哪怕不放他们去引开敌军，这些人也当以军法死。”

——“奕末时各省各地跑了多少兵，难只是因为我们怯阵，就要这样陷害我们吗！”

八年前的夜时分，骤起的大雾使得四野朦胧模糊，可视的范围仅仅一丈有余。

因此，尽她从不悔恨当初的选择，可心中终归是有一些亏欠。

她虽不赞同，不过尊重。

众人惊慌失措地环顾周遭，见林中危机四伏，轰鸣迭起，瞬间就了，没苍蝇一般直往前冲。

“但我毕竟是骗了他们。”她微微慨，“在那之中有许多人，或许仅是一时受人蛊惑，而我却没有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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