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余老板几时多了个亲妹妹？我在嘉定十来年，竟从未听说。”

他就着一杯茶，心不在焉地坐等，耳旁却听到路人议论。

草草吃完两碟枫糖酥，四周的言论已从比武招亲转移到了如何发家致富，随后落在了哪家庙的神佛更灵验上面。

小二快地给他桌，回朝厨里报菜名，举止至极，燕山真怕他一句就是：“客官，我们店给东家妹妹招夫婿贺喜呢，满百文能折扣。”

燕山在一家茶摊前落座，他早晨没用饭，想着且吃些茶垫垫肚。

他在周遭如死寂般的沉静里悄悄拿指挠了挠眉心，低语说，“好在让她蒙了面巾哪……”

燕山品茶的动作一顿，他眉皱了，一时也不知听见这些人瞧不上观亭月，自己心里究竟是兴还是不兴。

看样观河贴告示搭场，闹得大张旗鼓，沸沸扬扬，也不全是为了给她招亲，借机赚银钱才是本来的意图吧。

“若是外乡的旅人，上又失了路引，要查案的确不容易。”她安，“你刚到一，地方人万事不熟，受阻也是人之常，慢慢来，急不得的。”

白上青莫测地一笑，“谁知呢。”

“奇怪。”观亭月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瞧了片刻，“他到这里，原来不是找我的吗？那他是来嘛的。”

“传闻是近日里才认的亲，从前走失了。”

燕山了庙会场。

提这个，后者无奈地摊手，“说来真是惭愧，我至今还没什么绪，倒是已派人去城外排查寻访，希望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。”

观亭月不明所以：“嗯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燕山率先开，“随便聊聊罢了。”

她收回视线，“对了白大人，我正想去寻你来着，可惜这两天总有意料不到的事要忙——那日的命案不知现展得怎么样？有凶手的线索了吗？”

“不信你可现在就去庙会场瞧瞧，她还着面纱遮脸呢！”

“诶。”另一个忽换了语气，“我听闻余大东家的这个妹妹呀，生得五大三，麻脸，斜牙，其貌不扬，偏又是个老姑娘，正因为嫁不去，所以才要办这么一。”

燕山起付了钱，准备打回府。

“‘这等好事’也得有福气消受。”那人肆无忌惮地嘴碎着，“若要求财求前程，可就只能与母夜叉日日相对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对方笑，“我说嘛，这等好事哪里得到咱们。”

然后他貌似很不耐的样，带着几丝遮掩的意味：“唉，你这个破事到底要折腾到几时，还启不启程了？”

“哎，还要你安我，实在越发让我惭愧了。”白上青摇，自嘲了两句，“月姑娘是打算上场吗？”

大概让那几人挑起了话题，茶肆中也陆续有客闲谈起来。

彼时的坊巷街桥已一改前几日的慵懒散漫，余氏商铺再度活跃起来，这次打的便不是东家夫人寿比南山的旗号了，大小店面里的小官们正扯着嗓喊：“为祝咱老爷的亲妹妹顺利招得良人佳婿，店所有彩瓷一律买四送一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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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不太能理解上台打架需要哪门的雅致，她场前犹豫片刻，到底还是找人讨了块白纱挂上。

擂台旁的大红鼓被年轻的商行伙计敲得喜气洋洋，小青年笑容满面地拖尾音：“武——试——开——始——”

月走近时问了声好，又奇怪地打量他俩，觉这二人能凑在一块儿聊天实属罕见，“你们方才在说什么？”

继而便是一阵揶揄的笑声。

*

白上青揣手于袖，犹在场外观战，鼓声的余韵约莫才落几弹指的时光，一烈风裹挟着一个满地打的人从他耳畔过，一直到了街的对面，待撞上酒家的招旗才终于停。

“快了。”观亭月倒也不计较，“我一会儿去把最后这场理完，应该今日之就能结束。”

他隐晦地一眨，“那最好个面巾，‘人如隔云端’，比武招亲么，自然得遮一遮才够雅致。”

“余氏商行大东家的血亲，真要找夫家那还不容易？何必搞什么招亲大会，就余老板的人脉，想攀亲的大有人在吧。”

他听了没说好，亦没说不好，不过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别开脸错走了。

好在没有。

“咚”的一声震耳之响。

他一个上午漫无目的地闲逛，走了一路就听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