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疑惑的上端详，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

观家军常年随战事奔波在外，老弱妇孺大多留守京都，故而燕山其实并没见过京城的女眷们。

“我夫家人？”观亭月后半句听得有莫名其妙，于是自然而然选择的忽略掉，仅回答了前半句，“他们不在这儿。”

城镇无楼，初升的旭日肆无忌惮泼洒来，投一清隽的剪影，让晨曦忽然明亮又鲜活起来。

墙上，郁郁丰茂的红藤探几个脑袋，在风中枝招展。

小破院不及门大的排场，连棵能遮的树也没有，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。

燕山心无端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沉闷，他将灯笼随意地抛回原位，直起佯作打量地环顾四周。

第15章 你能上我那儿踢馆，我就不……

随即走到角落里拎起斧，旁若无人地开始劈柴。

她不禁酸溜溜地腹诽：这一家连小本生意都摸不着门的孤儿寡母，几时认识了如此了不得的人？自己怎么不知。

四方的院落仅能立锥，拥挤且狭小，却收拾得非常整洁。木桌、衣架、大缸，几只着香菜和小葱的陶罐见针地摆着，杂而不。

燕山好整以暇地抱起怀：“你能上我那儿踢馆，我就不能来了吗？”

有那么片刻光景，这句话和极遥远的嗓音严丝合的重叠在了一起，陈年的画面突然裹挟着朦胧的漩涡，迅速在他神识里轻轻一颤。

整个屋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
她单手执斧，坐在矮凳上，砍木像人家切菜那样轻松，好似压未用多少气力，仅仅举手投足的动作，无端就显一番游刃有余来。

他记得好像是姓吧？

观亭月正挽好发走卧房，冷不丁抬一顿，有不可思议的诧异，“是你？”

燕山登时怔了怔，从她片语之中读了隐晦的义，再展望周遭这方寸之地时，似乎很难相信，那个曾经庞大的观氏一族，是真的不复存在了。

燕山：“门的，是观老夫人？”

这些小玩意工谈不上致，是无论如何也瞧不特的寻常件。

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，把这匹布料价值几何，刺绣工消耗多少人力算了个明明白白。

不算还好，一算之，那五指的威力瞬间被击败得无完肤，起码还得往上加二十！

观亭月察觉到他的目光，不抬地说：“你若是想瞻仰将门遗风怕是得失望了，这屋里如今只有柴米油盐，房中倒是放着我父亲的牌位，兴趣的话可以去拜一拜。她常祭拜，香烛都是现成的。”

“需要我给你倒杯茶么？”

仿佛是广袤苍翠的林间，纵累了的少年们围坐于月光，有人作为其中唯一的女孩，面对大家被荆棘划得豁牙齿的衣衫，蛮不讲理地抱怨。

“不必了。”燕山顺手摘了枚贴墙而生的叶，回答得很不走心，“我也是刚才办事，碰巧路过而已，看看就走。”

听对方这登门找茬的语气，观亭月于是从善如地打了个手势，表示您兴就好。

他脸上外的倨傲不自知地收敛了回去：“你把她从京城带来的？”

观亭月应了一声，“自父亲死后，观家老宅失去倚仗，大多女眷被娘家人陆续接走了。脚不好，起义军打上京都时，她还一个人留在家中。”

“你平时就这个？”他眸中带着怀疑，挑起一边的眉，“拿去卖？”

——“我又不会绣。”

这借委实连敷衍都算不上，观亭月没去究他究竟是如何碰的巧，反正彼此宿怨由来已久，既然如今再相见，他会来找麻烦也在理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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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山走去时先是闻到一香，然后才有那农家田舍淡淡的土腥味。

燕山在墙站了一阵，听着耳边利落的动静，便分了些余光从支楞八叉的藤条间望过去。

她捞起一节细绳把柴禾扎成捆，“家里只有我弟弟，其他人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。”

燕山沉默地凝视她片刻，继而垂眸看了一脚边那堆里胡哨的红灯笼，俯捡起一只。

她：“嗯。”

于是耸耸肩，“那你自便吧，反正我家，也就这么个样。”

“让你来这些活儿养家糊，你那几个哥哥呢？”说着便看屋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还有你那个，夫家人呢？”

“是啊。”观亭月并不否认，捞起一节木摆好，“我又不会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