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前总想着能有一方安立命之，如今成为了受人敬仰的王侯将相，也算得偿所愿吧。

少女两手托起脸颊，“我小时候就听爹爹讲他的故事，他是寒门呢，从前过得可苦了，饥一顿饱一顿，为讨饭吃才了行伍。据说混战时期便弃暗投明，来到今上麾，但那会儿也没能崭角，一直蛰伏着。”

她没钱听！

整整一个上午，没等来几个客人，反倒是听左邻右舍念了一耳朵的“定远侯丰功伟绩录”，到七旬老翁，幼至三岁孩童，几乎人人提起燕侯都是一脸发自肺腑的崇拜，真不知天罡营每年给街巷尾的说书先生究竟了多少银两。

观亭月沉默地听着，改朝换代之后她已不那么关心时事，再加上燕山远去西北，也难怪自己会对此一无所知。

不好意思，你守如玉的梦中郎贞已经不在了。

“后来等到天初定，所有跟随当今的功臣都陆续封侯拜相，平步青云。他明明可以留在京城安享荣华，却自行请缨去西北讨伐鲜卑，孤在外吃了好几年的沙，先是收复了嘉峪关，再远征漠北，将后元一路杀到了玉门之外，给自己攒了一的功勋，连带他麾的天罡军也声名大噪，是实实在在凭本事受封的侯爵。”

“听说他至今守如玉，尚未娶妻呢。唉，我若是能嫁给他就好了。”

她：“你昨日没门是不知，现在城里到都有天罡营的军爷巡逻盘问，似乎是定远侯的令，严查石善明在城里的应余孽，大家害怕官兵，上街的就少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卖河鲜的大叔接过话，“他年待在西北，连京城都很少回，想不到居然能在咱们这犄角旮旯里见到。

乍然提起这个称谓，观亭月目光少见地一动，心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，喃喃自语，“他也来永宁了。”

观亭月喝了面汤，心里想。

不在观家也好的，不用跟着被追亡逐北，树倒猢狲散。

看样离开观家后他便投向了大绥军的阵营，的确……也不失为一个好去。

观亭月：“……”

“不舒服？”

*

“当然厉害，月姑娘竟不认识定远侯？”大叔瞧着比她还意外，“你没去茶楼听书听曲儿么？这两年全是讲他的话本，彩得很。”
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——”卖面的是个年轻小姑娘，开时那语气，仿佛她错过的不是时兴故事，是一整个大绥国库，“前一阵讲他排除万难，功成名就那段是最最有趣的！你有机会一定要补上！”

这已经是一个新的时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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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娘涌起无限小女儿的憧憬，面庞红得快要冒泡，“我最喜这贫苦少年一步步，披荆斩棘爬上位的励志故事了！还得如此英俊。定远侯——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郎。

观亭月放肩上的包袱，跟着走上前问：“他还没起吗？”

对方中喜滋滋，言语间仿佛甚为得意，观亭月不禁问：“他很厉害吗？”

巷中的炊烟可以分辨十来不同菜肴的味，混合在一起，便成了一片厚的人间烟火气。

观亭月：“……没去。”

老太太担心地：“清晨的时候说是不舒服，要再躺一会儿，现在都这个了，还是没动静。”

尚未踏院，她就听到站在江房门唤：“小儿……小，正午了，该吃饭了。”

茶楼瓦肆那地方，一次即便只喝茶个饱也得消耗好几个铜板。

原来他在外称自己是寒门。

“往后我也可以跟人显摆，说自己是见过定远侯的人了。”

观亭月撇开她险些怼上脸的掸，敷衍说：“嗯嗯……有空补上。”

观亭月在其中，作为曾经对“英雄”吆五喝六的大反派，总觉得有难以言喻的不自在，索早早收了摊，赶在午饭前回到家。

而旧王朝的甲上是纹。

“定远侯……”

晨起慵懒的光泼满了边城低矮的墙，有一队着军装的将士从前肃穆地走过。她视线漫漫的一掠，看到了象征着大绥军士的火焰纹肩甲。

观亭月迎着朝日微扬起，在心里无声的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