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边城遍布民，各地都得很，也没人会去在意她们的来历，是个避风的好去。

正值时与丑时之，江还没起，却刚睡，真是个不早不晚的尴尬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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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亭月仓促中从城里找到了留守故居的祖母，带着她一路南。

推开房门，孤的凉月冷清清地挂在半空，银似的光辉铺满了整个院落，照得地面也微波闪烁。

观亭月许久没有如此活动骨，平日里她的作息惯来是雷打不动，今天一睁，见屋外还是暗沉沉的黑，就知八成已经夜了。

就连江也是一年前才自己找上门来认的亲。

短短小半个时辰，她脚围满了扎好的灯，清一喜庆的大红，这是一会儿要去集市上卖的。

想让她俩早睡的愿望到底没能实现。

自从她爹战死于征途，前朝便以可见的速度走向衰败，各地起义势力你方唱罢我方登场。

观亭月换了利落的打扮，挽起衣袖，走到井边放桶提，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今日的工作。

好容易把这几个得过了的邻居送门，后脚官府的差役又随之而至，针对叛军打劫的事拉着弟俩一通盘问。

到宣德末年时，分布各地的观家人互相之间已经失去了联系，仅有消息的，也很快被北伐的军队冲散在灾民的里。

说来惭愧，但这的确是观亭月光所有积蓄才盘的栖之所，是她现在唯一的归宿。

炎炎夏日里，帘一放，满屋清幽凉，正适合补眠小憩。这一睡，三四个时辰也醒不过来。

此刻的光透过卷帘全数洒在了床。

新的帝王统治江山，唯恐旧朝官员会受牵连，她和祖母东躲西藏，奔波了大半年，才在西南这偏僻的小城落脚。

知皇室很可能难以为继，京师附近的官上每日都有拖家带往外逃的车。

她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躺了一会儿，觉得这般消磨时光也是浪费，索起来，窸窸窣窣地穿整齐。

石善明虽然满嘴跑，擅于挑拨离间，可有一却没妄言——她们一家三人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前朝遗留问题。

幸好绥帝郑重实虽对大奕遗孤们赶尽杀绝，对旧官吏倒是施以怀柔，大肆招揽，勉算是给了观亭月一息的机会。

观亭月背对着窗，以五指为梳，用那历经血战的簪挽发，像想到了什么似的，模棱两可地一笑。

她同江这回是真的心疲倦，也不必祖母促，各自关了门休息。

“我都十五了！”江知她是在敷衍自己，但仍觉受到了对方年龄上的侮辱，只好朝门扉抗议。

*

先将门的几个大缸满，还要把晾在架上的净衣衫一一收来，劈完三日用的柴禾，洗好厨房篮中的菜。

隔的方家父女约莫是在车上打盹打够了，这会儿神得不行，挟兄弟姊妹并一家老小登门拜访，拎着大包小包的瓜果与鸭，说什么也要观亭月收。若不是老太太拦着，还非得拉她喝上两杯聊表寸心不可。

于是，这一住便是数年。

十分隐晦：“我不过随一提，没想到你真信了。”

等观亭月真正闲来，已是正午之后了。

“还真是个的男孩。”

观亭月却并未给他答复，只在江面颊上用力了，神漫不经心的：“小孩家家，不要老打听大人的事。”

兵祸波及到中原，连江浙、两广一带都未能幸免。

真要追溯起来，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。

然后把巾栉一放，便若无其事地回了房。

是当年的大奕名将，观林海的家眷。

“你哪像是随，明明就是故意的！等等——”他绕到她面前去追问，“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
家里小得有寒酸了，院摆满咸菜缸和，左边风咸，右边风腥，遇上天气喧嚣的时候，想新鲜空气都困难。

而观家军群龙无首，则渐渐在其他军的吞并、猜忌和排挤中被打散，终究不复存在。

完了这些，最后她才取来竹篾、彩纸以及未完成的木雕，坐在石凳旁准备活儿。

等风声终于过去时，她早已在颠沛离中和几个哥哥彻底断了音讯，不知对方如今是死是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