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寒星在心底记这一，问话的同时，将知晓大大小小雪原的名字都过了一遍，有了一定心理准备。

忘念说得其实不多，但话里话外，行为举止，都透着一——简单。不是天真，不是纯粹，就是简单。说杀人，他都不眨便能杀，但救人时，又毫不吝啬。

于曲寒星来说，这话太过缥缈。他想，在他认识的人里，或许只有同悯大师能和忘念打几句机锋。不过，他品了忘念话里的另一层义：“你没见过佛主？”

曲寒星没接这话。一片枯叶被风上来, 他抬手抓住，在指尖，捻着它来来回回转动。

便是这一瞥，风雪骤止。断梁残墙碎石渣屑猛一浮到空中，以人无法看清的速度重新组合拼接，恢复成了房屋的模样。

曲寒星一个两个大，若不是为了“女孩的矜持”，早翻了无数个白。

曲寒星听见这话，在心底说了句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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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神明大人！”

“没错。”忘念给了肯定的答复。

一个背朴刀的少年打此路过，察觉到此间形，思索一刹那，停脚步，垂眸朝那女人和孩、以及大半被埋在废墟里的男人投去一瞥。

忘念眸光敛低，诵了声佛号，尊敬地说：“佛主在更更远。”

“我还有两个同修。”

他师父都没这样唠叨过！

村落掩在风雪之中，除了偶尔的青黑山石，其余皆是素白。风时而呜咽时而咆哮，雪压垮房屋，尔后哐当一声，断掉的房梁压住了人。

“天神，是天神降临！”

跟着，那男人上血迹消失了，断裂的骨合，手往地上一撑，得以起。

“是。”忘念慢慢说，“吴姑娘，虽说你已加我方阵营，但心仍不向佛啊。”

孰料忘念却答：“不在悬天大陆。”

曲寒星狠狠了一：“红焰帝幢王佛就要降临了？”

曲寒星闭上，吐纳，伸手了个“切”的动作，打断忘念的篇大论：“你的同修就这般放心你一个人来悬天大陆？”

他的表也有所变化，看了曲寒星好一阵，声音变得严肃：“从这些时日的相中能看，吴姑娘极注重一个人的境界，私以为太过偏执。人和人之间的划分，并非只有境界一方式，还有善良邪恶、勤奋懒惰……”

“那你一个人在雪原上修行？”

“尊者从前没看过这些？”曲寒星的动作一顿，偏首看向忘念，神甚是疑惑。

“我们是一起来的，不过各自有任务。”忘念的话题随曲寒星转移，旋即偏转方向，抬看向北方：“过不了多久，就能够见到他们。”

忘念的目光落到他上，微微一笑：“你给我找来的那些史书，我都看完了，这人间天，真是趣味颇多。”

他和忘念接已有一段时日，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，没刻意询问打探什么，所知所晓之事，都是这人自己说来的。

“不曾。”忘念回答说，“在来这里之前，我一直生活在雪原上。那里除了雪，就只有石，连草木都少，更不谈有人著书。”

这话让曲寒星神微变，他垂了又撩起来，问：“跟你一样的境界？”

忘念郑重地谈起“人”，人的存在方式，及各刻的命题，自己的见解中夹杂不少佛经典故，絮絮叨叨、叨叨絮絮。

忘念笑：“佛主定会保佑你。”

幸福, 无非柴米油盐酱醋等足够, 居住之所能够避雨遮风。若能再赚些钱财，闲时喝上一两盅酒，节时添二三新衣, 这些人脸上的笑容，则会更多。”

悬天大陆北。

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曲寒星扯了，将脸别开，拿后脑勺对着忘念。

“你是从异境来的？”曲寒星震惊，丢开手里的枯叶，朝忘念挪了半步，语气带上些许小心翼翼：“莫非你之前和你们的佛主在一起？”

是这一家唯一的男人，妻弱，孩年幼，一家人全靠他过活，此时却濒临死亡边缘，女人拥着两个孩在旁侧，睁睁看着他的血染红雪地，无能为力、泣不成声。

他学习速度很快，对人间之事懂得不多，虽说有着一修为外，可旁的方面甚是稚，若非如此，曲寒星不会有可乘之机。

忘念。

你那佛主，早就派人来杀过我。

他不过随手一施恩，被救的人却泪满面，携起妻儿踉踉跄跄追来，于茫茫风雪之中朝他渐远的的影跪地叩首。

“这样一看，他们的人生真是简单啊。”

这一切的发生，也只了一刹那，朴刀少年转就走，不再给屋里的男人女人孩任何神。

“雪原？什么雪原？”

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佛主也将降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