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舟，别莽撞，”生死患难，三人间好像更近了，沈致一把拉住宋小舟的手，“有封魂阵。”

宋小舟也不知怎么回事，心里刀绞似的，鼻酸的厉害，泪一颗一颗往掉，“当初办冥婚嫁给他的时候，我就想着逃，后来在这山里见他的第一面，我就不想逃了。”

“你可知你看到的会是什么，”沈致了气，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严肃，:“你看到的不是你熟悉的陆衡，也不是虚渺的鬼，也许是一腐烂的尸，也许只有一堆白骨，你看见了，能接受吗？”

沈致眨了眨睛，笑眯眯:“就知小舟舍不得我，不过我和师兄是当真要走了，听说开封有鬼怪作祟，我们去看看。”

封魂阵一破，宋小舟小心翼翼地将铁链悉数斩断，可棺中却没有任何异样。他应不到任何陆衡的气息，宋小舟呆呆的，那么一瞬间，好像天都黑了，山野间的冷意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，浸透骨髓。

第25章

“这世上，我也只有一个谨之了。”

宋小舟忍不住泪，拿了沈致的剑，就想将铁链斩断。

“我想和他在一起，人鬼殊途也好，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宋小舟说，“活着不行，我就去陪他当鬼，我不惜命。”

没动静。

临了，沈致要破封魂阵，梁慕却拿走了他手中的黄符。沈致不过弩之末，梁慕不愿让他冒险，看了地望着他的沈致，垂睛，到底是退了步。

沈致哎了声，架住宋小舟，叹气:“好，你先起来。”

棺椁中，宋小舟直愣愣地盯着棺椁看了一会儿，抹了脸上的泪，又整了整衣服，才用力地推开棺椁一角。

沈致定定地看着他，退开了，梁慕要帮忙，宋小舟却摇了摇，埋兀自撬着钉死的铁钉，低声说:“谨之啊，其实很要面的，他不喜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，你们先不要看。”

“所以只有你活着。”

宋小舟重重了，忍不住，抬手抱了一沈致，“阿玉，谢谢你。”

铁链锁着手脚，被钉死在棺里，仿佛诅咒一般，

咣——一剑劈，还未及铁链，已经被弹开了，漆黑的铁链转着妖异的赤红光芒，反而将那骨架绑缚的更。

宋小舟看着沈致，说:“我只知，他是陆衡，是我的谨之，无论我看到了什么，他都是我的谨之。”

宋小舟看着沈致变得光洁如初的脸颊，说:“那你们多加小心，常来信，我要是寻得稀罕的玉好给你寄过去。”

宋小舟只看了一，酸涩的睛又了，他忍了又忍，手背都咬血了，在完全看见那白骨时，终于忍不住，嚎啕大哭。

依旧是没动静。

距孚日山一事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。

沈致笑:“好说，”他拿肩膀碰了碰梁慕，二人默契十足，梁慕当即翻上了，沈致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鞍，想了想，折过来，凑在宋小舟耳边说:“你也要小心些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，像你这样的好人，就是死了辈也能顺顺当当投个好胎，不会和你的厉鬼哥哥厮守的。”

宋小舟说:“不再多留几日吗？”

沈致和梁慕对视一，沈致咬破手指尖，在棺椁上落几笔，:“这是聚魂符，如果陆衡魂魄未散尽，或许能回来。”

宋小舟嘴里喃喃:“对，封魂阵，封魂阵，”他想也不想，膝盖一弯对着二人就跪了去，哽咽:“求你们帮我解阵，求二位仙……”

“啧，真麻，”沈致搂了他的肩膀，旋即松开手，利落地翻上了，“走了。”

过了许久，久到沈致和梁慕都要放弃了，宋小舟只觉腰间悬挂的玉佩陡然闪烁着幽蓝光芒，一明一暗。

你想好了吗？”

那日，宋小舟开了棺，看见了一白骨。俱都被封魂阵吞噬殆尽，骨架伶仃，扭曲着，几乎可见生前痛苦。

见着二人渐走渐远，宋小舟呼气，转过，看着门匾上硕大的陆府二字，恍了恍神，抬迈上石阶，朝里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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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家大门，两尊石狮威武地盘踞着，宋小舟站在一边，看着并肩的梁慕同沈致。

宋小舟直勾勾地盯着那聚魂符，一也不敢眨，仿佛溺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，意识地攥脖颈间挂的兽牙，“谨之……”

宋小舟问:“想什么？”

今夜有月，月挂树梢，银光皎皎地了来。

“我们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