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会儿，秋聆忽然声问：“夏昱，你已经在这里陪我很久了，不用回去吗？”

“秋聆！别再说这话了。”夏昱一次用这么沉重的语气跟他讲话，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，又有些痛苦，“别赶我走……”

“我回去什么呢？”夏昱低声，“虽然因为……怀的事，我没能跟他离婚，但其实早就已经离心了。”

有一次，秋聆和秦母一起在厨房槽边洗碗的时候，发现她的手腕上也有伤痕。那时他就想，或许秦母和他有同样的遭遇，也在承受着丈夫的家暴，却又因为原因而无法离婚。

他对有相同际遇的人，总是抱有几分同的。

秋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，着眉心对夏昱说：“我婆婆说，她和公公今晚凌晨就要到医院来了。”

虽说秋聆已经定决心要跟秦翊辰离婚，但秦母显然还不知这件事，他也不愿意在电话里就跟人起矛盾，便说：“他昨天晚上醒过一次。”

“妈，那我就跟您直说了……”秋聆缓缓，“今天上午医生又给他了更细致的检查，最后诊断的是脑瘤二期，需要尽快手术。”

秋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的。明明中午艳照的大晴天，到了三四时，天幕却忽地蒙上了一层乌云，天几乎是以可见的速度暗了来。不过多时，天上便淅淅沥沥地起了绵密如针的小雨。

秦母与秦父相的时候，有一微妙的违和，这对中年夫妇之间的关系看上去似乎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。偶尔秋聆跟着秦翊辰回父母家看望的时候，总能觉到哪里不对劲，但秦翊辰却已经对此见怪不怪、习以为常了。

他舍不夏昱，舍不这一个月来的好。因此他只好去一个卑劣的小偷，趁着最后的机会，再去偷几日时光，去享受最后的温存。

这是真话。昨天晚上他和秦翊辰摊牌的时候，对方确实是醒过来了，但现在是昏迷着还是醒着，他就不清楚了。

其实在整件事里，谁有错谁无辜，怎么可能轻易说得清呢？

他作为一个“外人”，在这件事上帮不了秋聆什么忙，也只能在言语上多给予一些安和鼓励了。

接着秋聆便听到电话那的人倒了一凉气。儿患了脑瘤——这个打击对已经年近六十的秦母而言，还是太大了，她久久都不能言语。

没有来找他，那秦翊辰应该就没什么大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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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要跟秦翊辰离婚的事，我婆婆公公都还不知。”秋聆把手机扔在床上，捂住脸闷闷地说。

况且结婚这三年多来，尽秦翊辰对他动辄打骂，秦父也对他颇为严苛，但是至少秦母在明面上对他还是没有亏待的。

他知秋聆很温柔、很善解人意，即便在这艰难的况也依然为他考虑着。但是秋聆越是说这样的话，他便越是觉得痛心。因为这会使他意识到，他的前还有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——冰冷的、残忍的、绝望的现实。

“好……我知了。你先守着翊辰吧，我和你爸上就要上飞机了，大概今天晚上凌晨就能到医院。”秦母的焦虑却仍未得到缓解，话一说完便匆匆地挂掉了电话。

于好心，秋聆还是温声安她：“妈，您也别太担心了。医生说了，只要尽快手术的话，治愈的可能还是很大的！”

夏昱握着他的手，柔声哄：“他妈妈来了不是正好吗？这样你就可以把他的事放在一边，先好好休养了。”

“那医生给诊断了吗？到底是哪里问题了呀？翊辰不会、不会……得什么重病了吧！”秦母问得很急，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哽咽。

两人怀揣着各自的烦恼，神看似平静安详，心中却都是惴惴不安。

秋聆有被吓到了，赶闭上嘴，抬起一双微红的，怯怯地看着夏昱。

秋聆回抱住他，扯开嘴角轻轻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你知吗夏昱，其实我觉得自己卑鄙的。明明都已经想好了要答应季先生的条件，接受他的帮助，然后和你分开，现在却又刻意地拖延着时间不去告诉这个决定，好让自己能再跟你多呆几天……”

夏昱的心一就了，揽着秋聆的肩膀把人搂怀里，低低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凶你。”

等秦父秦母到了D市，他就不得不去面对三个人了。

“可是我们上就要分开了，你也上就要回到季先生的边跟他一起生活，总不能……一直这样吧。”秋聆垂眸。

夏昱安他说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她对秋聆有些不满，觉得秋聆提起秦翊辰的时候，态度显得过于冷淡了，问他问题也像挤牙膏似的，问一句才答一句。

夏昱揽着他的肩膀，忍不住叹气：“不早晚，总归是要去面对的。”

即便，这会令他无法心安。

接了这么一通电话，秋聆自然也没了继续午睡的心。他把脑袋靠在夏昱的肩，闷闷不乐地看着电视节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