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分钟。

到最大值了。

炎拓shen在shui中，不上不xia，无依无靠，手电光探亮前路，胳膊渐渐发颤，好不甘心啊，前tou还有路，凭什么，凭什么就不能继续了？

再多四分钟吧，他已经能zuo到四分钟闭气，还能为自己多换几步路。

炎拓心一横，继续前jin，残压和计时的数值tiao得让人心烦。

两分十秒的时候，手电光的尽tou处，忽然有了些异样。

说不上来，模模糊糊，影影绰绰，河dao两边坑坑洼洼，不像之前几天经过时那么顺hua——当然，“顺hua”只是比较而言，河dao也不可能平顺光hua如镜。

炎拓的心砰砰tiao起来，他努力压伏这种qing绪：靠气瓶顺气的时候，心tiao加速可不是好事，会加快余量消耗的。

两分二十七秒，炎拓压伏不住心tiao了，甚至于比之前tiao得还厉害。

他觉得，自己看到了石窟。

没错，是石窟，受聂九罗的影响，炎拓现在闲暇时，会翻看石窟雕塑的资料，还会看一些纪录片，虽然现在还看不大清，但他隐约觉得，这个地xia石窟，巨大而又阴暗，形制有dian像敦煌和龙门的风格，bi上凿龛，一个连着一个，窟龛里似乎还有石雕泥塑。

因为人在shuixia，位置低，所以抬tou观望，压迫gan极qiang，仿佛是漫天神佛，当tou罩来，个人如蝼蚁般微不足dao，立生ding礼之心。

这是什么东西？地xia工程吗？还是原本地面上的石窟群因为地壳变动等原因、整ti沉ru了shuixia？

炎拓尽量不大kou呼xi，xia意识加qiang了推jinqi的档位。

近了，又近dian了。

炎拓意识到，这好像不是凿chu来的，而是天然形成：这段河dao的bi上，不知dao是不是因为石质的原因，就是有很多窟龛样的、一到两米长宽左右的浅坑，因为密密麻麻，一个连着一个，再加上dong里有造像，人在远处看，难免就会生chushenru石窟群的gan觉。

可是，造像又是什么东西呢？

炎拓往前又行jin了十多米，接近边缘处的、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，触目所及，惊得脑zi一炸，shui里翻仰了shen，险些控不住平衡。

不是造像！那是个人！黑巾缠tou，tou上有一团歪髻，肚腹处覆着pi甲，一如他在秦陵兵ma俑里看到的人俑。

这是个秦朝时的……缠tou军？

此时此刻，炎拓也顾不上什么气瓶余量、时间限制了，有得挥霍就挥霍，他稳住心神，调转推jinqi的方向，近前去看。

真的是，就是个人，活生生的男人，造像再惟妙惟肖，也不可能zuo到这么肌理分明。这个人的shen上，覆盖着一层近乎透明的、微带肉粉se的膜，这膜包裹着人shen，甚至和dongbi连在了一起。

再靠近dian看，炎拓的心tiao几乎都要停了。

这人有呼xi，而且很奇怪，他pi肤cu糙黝黑，右脸颊上却有碗kou大的一块，一直连到右鼻翼处，肤se相对浅白，也更细腻。

炎拓颤抖着手chu去，隔着潜shui手套，触摁了一xia外层的pi膜。

柔ruan，有弹xing，似乎是肉质。

炎拓的心tiao突了一xia，脑zi里忽然迸chu几个字来。

——女娲肉？

他猛然转shen，手电光不受控似的乱颤，掠向远远近近、前后左右，各个方向。

不止是人，也有兽，兽形的地枭，甚至有怪形的shui鳄，还有被称为关东细犬的古猎犬，还有，还有……

手电光一停。

他看到孙周了。

真的是孙周，炎拓清楚地记得，他被白瞳鬼和枭鬼撕裂，齐肩断了一条胳膊，但现在，那条没了的胳膊似乎又生chu来了，长chu了拃长的一截，在肩tou支棱着。

炎拓一xiazi明白了。

怪不得刚刚那个缠tou军的右边脸有dian异样，那应该是被什么凶兽咬掉了、又再长chu来的，因为终年不见光、不经风chui雨打，所以肤质和颜se都和别处不同。

女娲肉，白瞳鬼、地枭，以及蒋百川他们，都想找到女娲肉，但从来没找到过，他们得到的，只是女娲肉shen坍塌之地、一些血渣渗ru的泥壤而已。

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，那是一条河啊，河shui经年liu动，女娲肉怎么会留在原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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