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幼时，沈朝渊经常会梦，梦到那一日，他听到那两个人在书房吵架。

女人尖锐带着厌恶的语气，直刺他的耳。

此刻的沈朝渊，眉不再冷峻，嗓音被柔和了几分，明笙望着他，一闪而过的熟悉，从她脑海里越过。

沈朝渊开：“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，没有。”

消极的明笙，脑海里又开始了各七八糟的想象。

明笙不想挑明，他们彼此都清楚，有些东西，反复摆在明面上，久了，会让人不适。

明笙发觉自己已经听不见四周嘈杂的声音，除了她那颗动的心脏。

为什么活着就一定比死了好？

明笙记得，她静静。

即便她并没有完全明白沈朝渊话里的义。

他走到离明笙有些距离的地方，背对着她。

他听到那个女人说：“我这辈最恶心的时刻，就是怀那个野的那十个月！沈泽，你让我恶心！你的儿更恶心！”

“谢谢？”明笙不确定地，“和我？”

背对着光的沈朝渊开始娓娓来，像是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。

沈朝渊不是没有怀疑过，自己或许不是沈家的人，比那再大一些的时候，他过无数次和沈泽与余雅兰的亲鉴定。

那时的沈朝渊听到这段话，心充满了震惊、不解，还有那鲜显于表面的无助和难过。

清晰又刺耳。

知故问。

“谢谢你，让我上你。”

并没有急着继续，沈朝渊从位置上起，站立。

幼小的沈朝渊贴在门边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
明笙不明白。

“你不用说对不起，反而是我应该和你说声谢谢。”

明笙张了张嘴，良久之后，她才低声喃喃：“为什么明明知不可能，还要持？”

话落，四周再次陷无尽的沉寂中去。

在问这句话的时候，其实明笙自己都不知是在问沈朝渊还是在问她自己。

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。

她不知，那就由沈朝渊替她解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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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样的人，有什么可谢的，不是应该被永远讨厌和远离吗？

沈朝渊笑了笑，缓缓开，解开明笙的疑惑：“还记得你上次，也是在这家医院，你问过我，有没有过。”

太不像明笙印象中的那个沈朝渊了。

“我不仅没有过，更没有被过。”说到这里他停顿几秒才继续，“我从一生，就被他们丢弃在了医院。”

“我那个所谓的母亲生我后，就要求转院，因为她不想和我待在一家医院里。”

他不理解，为什么自己的亲生母亲会称呼自己的孩是野。

“嗯，和你。”沈朝渊向她重复确认。

“为什么？”明笙不解。

没有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。

充满了活力和血。

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再一次活了过来，在这个蝉鸣声不绝的夏日。

她有片刻的恍惚，面前的这个沈朝渊，有没有可能是坏人假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