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司乐坐在电脑前愣了好一会儿，看着屏幕上放大的旧照——那是他今天才从岑婉萍的盘里拷过来的——七岁的施年跟他站在一汪池塘前，各自逮着一条刚钓起来的小鱼对镜笑。

杨司乐犹豫片刻：“施年。”

“别别别！”杨司乐认了，连忙拦住她，声如蚊蝇，“享受的……”

林漓作业也不了，喝了就坐在寝室床底滔滔不绝地帮他剖析自我。

林漓忍笑：“想过一次还是无数次，没有中间数。”

“唉，算了，我这是何苦，你自己继续纠结吧。”林漓受不了他这么啰嗦，直接乍断了电话。

杨司乐红了脸，不敢贸然回答，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差儿被施年吻。这题太难，得想办法过。

林漓见他不说话，脆得很：“行，我挂电话了，备战考忙着呢，拜拜。”

他和施年就该形影不离，就该一起开怀大笑，就该维持一辈的亲密。要是把这张照片里的人随意替换掉一个，他都无法接受。

“你听着，简单来说，一个男生如果被另一个男生告白了，正常程应该是先问自己是不是个同恋。你直接过了这一步，说明你能接受和同在一起。其次，他会问自己喜不喜对方。你都无数次地想亲他，想跟他共度夜晚了，我不懂这凭什么不算喜。”

杨司乐不敢相信：“不再多问问？”

正在家里练吉他的陈楠打了个嚏。

杨司乐越看越怀念，越看心越激，好像有理解了林漓所说的“天赐良缘”是怎么一回事。

林漓不：“又不是亲兄弟，没让你俩扯证生孩，怕什么？必须给老选一个，是偏向兴，还是偏向厌恶。给你三秒钟，回答。”

“退一万步讲，除了施年，别人的光真的重要吗？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
她呼着迫自己耐心，给予杨司乐最后一击。

林漓：“最后，送分题。你喜施年，还是认为施年恶心？”

林漓：“给你一束，你是想送给陈楠，还是想送给施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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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司乐熟得透透的，摆个盘就是一桌全羊宴：“……无数次。”

林漓继续：“他亲你的时候，你是觉得享受，还是觉得厌恶？”

杨司乐嗫嚅着：“、兴。”

杨司乐发现了盲：“你的选项都太极端了，年年再怎么对我我也谈不上厌恶啊。”

“这不就结了。”林漓顺利完成任务，畅快地将杯里的一饮而尽，“恭喜恭喜，祝你们白偕老终生不。”

林漓快冒火了：“杨司乐！你到底在怕什么？！”

“一天中的最后一小时，你是想和陈楠待在一起，还是和施年待在一起？”

林漓：“不问了，你自己心里有数行不行。”

杨司乐抠脑壳：“会不会太草率了？我不介意多答几个问题。”

陈楠又打了个嚏，拖声音冲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他妈喊：“妈！我冒了——帮我找儿药——”

心：“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喜他吗？”

“好像都不是……我当时就想，我是他哥哥，怎么能跟弟弟谈恋。”

杨司乐没得选：“……喜。”

“他跟你告白的时候你什么心？兴，还是厌恶？”

这题杨司乐很确定：“施年。”

林漓拿起桌上的笔，潇洒地转了个儿：“三秒钟。三，二，一。”

林漓再问：“你想过亲他吗？亲哪儿都算。”

杨司乐噗噗冒烟，整个人都快熟了：“想过……”

那时候施年还没有现在这么白，经过一个夏天，他俩胳膊的肤分成了两截，额皆有沉淀来的日光的痕迹。

“我刚刚也说过了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，这他妈就是天赐良缘，哪对侣不想了解对方的前半生？哪对侣不想得到对方父母的肯定？我，别人都得羡慕死你俩！你们两家知知底，谁忍心指手画脚拆散你们？你还在这里扭扭，我真是服了！”

“所以你想不通的难题，本不是自己喜不喜施年，而是别人以及施年怎么看待你们从小一起大的关系。”

杨司乐仔细一想，是这个理：“原来……这就是喜？”

杨司乐摇完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，蔫嗒嗒地回答：“不知……我现在脑很，本思考不了问题，所以才来找学你聊一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