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，撑着施年的那气豁然掉了。

但是，如果自己没来，或许施年昨天也不会生气，说不定压儿不会被刺激成这样。

第29章 对对对，活

“施年，我来了。”

但于事无补，他还是瘪起了嘴，哭得像个始终得不到大人信任的小孩。

杨司乐看不得他这样。他垂脸，咬了牙关。

杨司乐见他垂着，默默地把哭声往肚里吞，接着说：“12:12这一趟差不多，可以休息会儿吃个早午饭再慢慢去车站，你看看？”

如果刚才他能稍微镇定一，嘻嘻哈哈开个玩笑，说自己还没睡醒，再步步为营地从杨司乐嘴里话，不至于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。

他的确没想起小学时光，但杨司乐在他心目中，早已超过了“认识半年最近才成为朋友的转学生”。

杨司乐有些后怕，他不禁想，如果自己没来青原，施年是在和小提琴首席同住的期间忘了一整天的事，那他该有多无助多孤单。

他无辜地大睁着睛，眶登时转红：“我今天……要、要参加比赛……”

无奈发生了这事，他总不能说：“虽然我没想起你，说不定哪天还会忘记你，但我最近发现自己有喜你，其实你在我心目中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哦，至于什么‘小学同学’，我只是装成想起你了的样，其实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个认识半年最近才成为朋友的转学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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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！”

他三两掉泪，了鼻，装无所谓地望着一脸平静的杨司乐，甚至不屑地勾了勾嘴角：“你不信？我没和你开玩笑，也不是为了表演那个中二病的破梗，我就是有健忘症，有三甲医院诊断的那健忘症，听懂了么？”

大厦将倾一般，施年塌肩膀，难以置信地张开嘴，陡地落一颗饱满的泪珠。

“难不是吗……”

施年呼，试图把再度涌上眶的泪给憋回去。

杨司乐看见这一幕，莫名想起老鹰抓小这个游戏。

因为彻底忘了昨天，彻底忘了“喜杨司乐”是一件被他暗中否决了的事，所以他心里酸楚。

“破窗效应”可能同样适用于人的心，一旦放弃挣扎，不计后果地喊了埋藏许久的心声，后面就容易滔滔不绝。

“施年，我能去吗？”他敲了敲门，柔声说，“让我看看你。”
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推开第二玻璃门，在一个劲儿掉泪的施年旁边靠墙坐来，拿手机问：“我们改签吧，今天中午回去可以吗？”

他把手机放到施年蜷起来的上，征求他的意见，施年却突然重重地了几，猛地把他的手机砸回他怀里，扭过声嘶力竭地大叫：“我不记得了！”

谁成想，开了第一门还有第二——施年把自己关在了淋浴间里。

施年慌张地看向他，被他神中的同与怜惜给震得失去了辩解的望。

他叹了气，又抬手叩门。这次不是征求意见，只是通知。

杨司乐不松手，稍作冷静：“施年，别找了。听话，别找了。”

这家酒店大床房的卫生间不能反锁，杨司乐只是顾虑着施年的心才没有径直推门去。他站在卫生间门，从门里越来越清晰地听见了沉重急促的呼声。

他还不至于这么厚脸。

早饭已经冷透了，躺在书桌上依旧没有人动。

施年不说话。他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回庆江。

他瞒住了学校里那么多人，独自对付过无数场类似的危机，再多瞒一个人也完全不在话。

可这一个月以来，他习惯了在杨司乐面前放松自己，更别说是像今天一样，一睁开就见到杨司乐，他哪里还想得起平常用在别人上的心计？没有当场泣不成声地抱着杨司乐大哭一场，而是躲起来慢慢消化惊恐，已经是克制的结果了。

“我全都忘了，一个都不记得了……”施年开始破罐破摔，“为什么要回庆江，为什么你会说那话，我不记得，连一印象都没有。”

等了两秒，施年没答应也没拒绝，他便推开了卫生间的玻璃门。

“对，杨司乐，我一直都在撒谎、在骗你。”

施年不理会，蹲在洒后悔得直掉泪。

施年反应过来自己健忘症发作，把昨天一整天的事忘了个一二净，就惊慌失措地推开杨司乐，一个人躲了卫生间，无论杨司乐怎么叫他，他都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