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司乐站在宿舍区的宣传栏背后给岑婉萍发晚归消息，施年提着一个黑条状盒推开了2号宿舍楼的大门，两人不过相隔十米，却没有打招呼。

杨司乐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，包括主席台背后的废弃空地，均是一无所获。

礼堂空了，学校静了，寝室里没有人。

“1321，1322，1333，1334，1335……”

“1000，1001，1002……”

但最起码，那时候的施年看起来心很好。

“是不是就认他一个人？”良久后，他开问猫。

无助了十分钟，呼了另一个十分钟，绪毫无好转。

从一千开始，一直数到冷静来，这是心理医生教他的快速冷静的方法。

就在他说服了自己放弃找人，准备去烧烤摊消夜的时候，他却和施年在宿舍楼前不期而遇了。

施年不开灯，对着台窗在床底继续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儿，才着手整理仪容仪表，把琴弓和杨司乐的笛装专门的琴弓盒里校。

他宁愿自己能仰天啸，大喊一句“|你妈”，或者关上家门跟他爸施正国大哭一场，也不想靠这样的办法来发。

猫打了个哈欠。

，还会给他和别人同等的机会吗？还会同意他留在乐团吗？还会允许他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吗？

可施年在琴房街就停了来。

施年巧成拙，活生生把自己狂躁的泥潭。

不对吧。

橘猫坐起来，懒得理他，一声不喵地扭着|走了。

从哪儿开始错的啊？一千三百三？

施年别开脸，轻蔑地一笑：“会躺在太底打盹很了不起么。”

蔓延开来的焦虑亟需发，施年把脸埋在膝盖上，默数数字。

当场上的照明灯都灭了，周陷一片漆黑，他终于肯艰难地起，拖着步回寝室放琴。

笔记本上的所有待办事项全暂停，先睡一觉，睡很好的一觉。中午醒来，开空调，赖床，听唱片，玩手机，外卖，看电视，兴兴。

这个周末他不打算练琴，所以没必要背大提琴回家，把损坏的琴弓带回去换新的来就行。

可是现在还在学校里，他本放不开，也不到。

施年低着走得很慢，于是杨司乐想起了和他久别重逢的那一天，他着哨，指尖转着一个蓝文件夹，像一阵风似地经过自己。

右转坡，沿着霓虹闪烁的琴房街去车站，路上碰到了一只橘猫，他认来是杨司乐上个月喂过的其中之一。

他妈的更绝望了。

非常好，听着就让人焦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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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大可能吧。

他坐在那只橘猫躺过的地方，打开黑盒，拿了一把废掉的琴弓。

是不是数得有太快了？

谁会乐意让一颗定时炸弹担任大提琴首席呢？大家只会表同和遗憾，然后直接剥夺他竞争的权利。在这些方面，校园和社会一样暴残酷。

他又是踏脚，又是拿拳不住地捶脑袋，一上一力越来越重，但从咙里发的痛声却越来越小，直至完全听不见。

怎么办？

总不能还没气死先被蚊咬死。

他停脚步，凝视它半躺在卷帘门旁优哉游哉地前爪的。橘猫也抬看他，顺带伸了个懒腰，一警觉或亲近的意思都没有。

施年的日常生活恐怕比他们肩而过的速度还要快，杨司乐能猜到。

吃一堑一智，如今的杨司乐不再抱有那时曾存在过的大期待。他把手机一揣，无声无息地跟在施年后面，只想确认他平安地登上了回家的公车。

……连个数字都数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