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码有两个纸团被踩扁了。

一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系带鞋，一对被西式校服衬得更笔直修的细，一只握着手机垂在侧的手，一张有像中欧混血的致的脸。

陈楠被打断，两人闻声同时看向矩阵对面，由至上望去。

“在招什么位置？”

“猜对了一半。”陈楠扯了扯杨司乐的校服袖，别过脸把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他就是我跟你讲过的谢——”

“我刚去你们班上找你，你同桌说你来场逛嘉年华了。”他问，“这学期想加社团？”

那时候谢沉还不知这位全年级闻名的施首席对自己有意思，单纯以为他的示好是于响乐，所以想找个作曲系同学当朋友的目的。

“别的先不说……”杨司乐站起，不太好意思地用目光指了指他的脚，试探：“你能不能先把脚挪开？”

陈楠吓得都一坐地上了。

杨司乐仰望着他，缓缓：“招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上过课，会自己打谱。”

“你是负责人你不能确定？”

“你的乐队——”

……卑微工人不讲完台词，陈楠再次认清了自己。

来人见他们表各异，始终不回答问题，颇为不悦地蹙起了眉：“负责人不在？”

“没问题，我随一问。”他打开笔记本，把几张折叠过的纸递了去，“上次你提过的乐队谱，我朋友刚好有，给。”

杨司乐看呆了。

“上次”的时间大概是刚放寒假。

陈楠拉住他的胳膊，低声劝：“算了杨哥，好不容易来个报名的，算了算了。”

“也是。”施年举止平常，轻描淡写地把谱夹回笔记本，双带上了得的笑意，“我以为你们专业很忙，有现成的会比较省事。”

”

结果除夕一过，这学期开学，什么都变了。他完全不想接这几张纸。

陈楠这边话音未落，矩阵那话音突起。

施年拿着一个黑书衣的笔记本从篮球场边缘走了过来，不偏不倚，踩在了另一个白块儿上。

“队有什么要求？”

事不宜迟，他祈祷完，当机立断扔了手里的纸团，一把拽住杨司乐的胳膊，声并茂地大喊：“杨哥！我悟到了！我得加你的……”

貌男同学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脚看，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用粉笔涂来的白小方块上。

“……”

陈楠倒一凉气，腾地窜起来凑到杨司乐耳边，尴尬地微笑：“忘了白块儿吧杨哥！你知他是谁吗？！”

据他一个月来的观察，最常穿这西式校服的就是钢琴班的。

“什么质的乐队？行爵士摇还是别的？”

“我就是……”杨司乐嘴微张，仍旧没有从这个男同学的貌中回过神来。

一方面，他对谢沉堪称抗拒的反应有些生气，另一方面，又对他这个随便到一定程度的选择颇为无奈。

他赶忙双手合十面向苍天，虔诚：“谢这位作者，你太公平了，没让这个冷酷无年级第一，谢谢谢谢。我愿意当一个卑微工人，无私帮助杨司乐同学走向人生巅峰，求您给我一个好结局。要求不，能考上中央音乐学院就行。阿门。”

“都可以。”

“谢沉。”

杨司乐循着这一声突兀的“谢沉”往源看，恰好对上施年打量自己的目光。

谢沉扭见到他，不耐烦地叹了气：“有问题？”

杨司乐对着后退半步的男同学，也尴尬地咧着嘴笑：“看着像钢琴班的。”

杨司乐不能忍：“施——”

“光我一个也组不起乐队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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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年最后扫了那张鲜红的海报一，目光就彻底停留在了谢沉上，仿佛自动屏蔽了外人。

貌男同学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拿来，算作礼仪，重新问：“你们乐队还招人吗？”

尽谢沉肩膀起伏的幅度极小，叹气的声音几不可闻，但施年视力良好，自然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