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司乐抹了把脸，趴回桌面，叹息：“懂。好无聊，我想申请走读。”

杨司乐问：“那除了练琴呢，你们一般都些什么？”

陈楠怪：“不然呢？”

“社团？挣钱？”杨司乐总算从他嘴里听到了有意思的，“我们学校的社团能挣钱？怎么挣？”

杨司乐摇了摇，爬起来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地画五线谱：“没有，还是很一般，只是音中不重视文化课罢了。”

杨司乐听完，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活儿：“那我们笛的呢？比较适合去茶楼给打麻将的大叔大妈们伴奏吗？”

陈楠飞快地抄完英语卷，开始抄数学。

然后——

杨司乐：“……没别的了？”

“社团，单纯字面意思，大家加去主要是为了混个人缘，社团活动课的时候有个地方可去。至于挣钱，说白了就是接私活儿挣生活费，减轻一父母的压力。”

“对！”他突然想起来，“我们还有社团跟挣钱。”

“语数外作业全没写，必须得早啊。”陈楠朝他挤眉，疯狂暗示。

“也是，大家有空都找地方练琴，不到考前一个月，哪儿会背什么语法整理什么错题啊。学校外面一整条街没一家餐馆，几乎都是琴房、练歌房、录音室，全靠我们养活的，放其他学校怎么可能。”

“丝毫不慌，杨哥，听校网上的学学说，月考一过又是社团嘉年华，就这两周的事，你要是无聊，可以找个靠谱的社团玩儿。”

杨司乐听到同桌来了，翘起指有气无力地挥了挥，算是回了问候。

“谈恋逛场？”

“更多的是接一要求不、不费力的单。比如作曲系的可以给小公司写首司歌啦，弹琴拉琴的可以给人录个音啦，理论好的周末能给小孩上上兴趣班啦。”

陈楠想了想：“上校网冲壳[1]？”

星期天晚上，陈楠一到教室就看见杨司乐蔫嗒嗒地趴在桌上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
他一句都没想来。

杨司乐慢悠悠地转笔：“简单，嘲我专业课烂的方式简单。”

“这个编曲的好像不太专业吧？”

“这样写其实有杂吧？”

“日月可鉴，我是真心佩服你。”陈楠奋笔疾书，“以前在普通中你成绩肯定特别好。”

杨司乐把脸搁在书上，不抱希望地看向他：“请问楠哥，我们学校有什么社团？”

寄宿生活害人不浅，他现在满脑都是：

陈楠激涕零地摸笔和卷，一边抄一边夸张地哽咽：“谢谢谢谢，不愧是靠文化课拉了总分九十七名的男人，我就知！杨哥不会弃我于不顾！”

“杨哥，你能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是不差钱的艺术生。这可是存在于我校广大人民群众间刻的阶级矛盾啊。”

“有坐这儿发呆的空，我不如去练练笛。”

“怎么了杨哥，返校这么痛苦的吗？”

陈楠贱兮兮地笑了笑：“音中一景，晚自习了课，场上寝室楼，全是小侣，男的给女的提琴盒，女的给男的讲八卦和乐理。其他学校的学生谈恋是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，我们这儿是从歌歌歌歌聊到歌歌歌歌，真他妈绝了。”

完了。

悲报：思维俨然音中化。

“庸俗，太庸俗了。我们学竹笛是为了继承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，是为了陶冶悟艺术，谈钱多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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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演有，去人婚礼上弹个《婚礼行曲》什么的，时薪，还能蹭一顿好吃的。但这机会可遇不可求，对吧？”

“我很正经啊。”陈楠撇了撇嘴，“这么跟你说吧，我们连茶楼这个市场都抢占不，人家老板只喜楼弦乐班的漂亮妹，古琴、古筝、琵琶，懂？我们奏班，有实力又有关系的，专业乐团混个编制挣国家的钱，普通平的话，以后就老老实实教小孩儿吧，懂？”

杨司乐耷拉着：“哦，然后洗漱睡觉，醒了继续上课练琴？”

杨司乐毫不意外地从桌肚里掏语数外卷，一气放他桌上：“不客气，赶快抄。”

杨司乐来了兴趣：“一般大家会接什么活儿，演？”

陈楠在前阵被薛老师抓去教育了一番后，抱着“先新同学之忧而忧，后自己有作业可抄之乐而乐”的觉悟，起了思想保姆的工作。

说不气馁是假的。以前玩东玩西的时候，虽说不能成曲，但随便一鼓捣，主旋律总是能鼓捣那么几小节。他在去年年初更是实现过72小时过三首demo，一气传到play站上装的壮举。

“来早啊。”

杨司乐不为所动：“我说正经的。”

试问，这样的杨司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