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算真的能粉饰太平，编造谎言，哄着她说，他两手干干净净，事先一无所知，是被氏族逼着架上皇位——

她会信吗？

就算信了，又如何？

他还是手沾鲜血，踏着无数尸骸，亲手杀死了她心里所ai之人。

……包括他自己。

金繁来的这日，已是傍晚，问诊完到了深夜。宣珏见人走了，也不瞒着天金阙那边了，谢重姒几乎是晚膳时分，就接到宣珏醒来的消息，但思忖着临近深夜，没去打扰他歇息，等第二日清早，才前去探望。

时至清早，仍无丝毫信笺寄往百越。大早上的，兰木同时报了这事，和谢重姒来了的消息，小心翼翼地打量宣珏神se，琢磨半晌，没从他那严丝合feng的表qing里，察觉到端倪，只好an捺住不安的心，dao：“那、那属xia继续盯……”

“守”字还没chu，宣珏：“撤了。”

“不用。”宣珏微不可查地叹了kou气，“撤了罢。想来是不会有信去百越，不用白费气力了。”

他这声儿极小，凑近的兰木勉qiang听到，刚踏ru屋nei的谢重姒却没甚听清，她鼻尖嗅到的还是nong重药味，自然知dao宣珏qing况仍旧不妙，故作轻松地问dao：“撤什么呀？说来给我听听？”

“撤漓江那处的暗线。最近秦氏炸开了锅，暗线留在那边不安全。”宣珏接过话茬，面不改se地dao，“殿xia来了？”

“是呀。刀伤好dian没？”谢重姒手上nie着一枝被她摧残xia来的白梅，nie着凑到宣珏脸庞，左看看右看看，xia了断论，“没你白。”

兰木在一边更加不安起来，特别是看到宣珏神se自然地接过白梅，摆到花瓶里时。

他比白棠对一些暗地里的气场神韵更min锐，方才，主zi吩咐“撤了”时，尽guan风轻云淡，那背后深意却和在漓江时吩咐“添个喜庆”、杀人栽赃时，毫无两样。

甚至更甚几分。

现在……却依旧笑得温和。

可兰木不敢多语，只能默不作声地合门而去。

“劳殿xia挂心，伤kou无大碍，不危xing命。”宣珏dao，又抬眸问dao，“殿xia可有什么要问的？任何事qing。”

任何事qing，包括——

“梦魇呓语”时，他说chu呢喃低语。

谢重姒坐在床榻边，dao：“有啊。”

说着，她抬指，凶巴巴地戳了戳宣珏右肩，问：“你怎么照顾自己的？这么重的外伤？嗯？听云岫说是裴久刺的，这群人真是狗胆包天，我和你说啊，我前几日……”

她刚想提一嘴这些时日对秦氏的搅合，宣珏却悠悠打断她，回答dao：“qing况紧迫，捡回条命就不错了，谁也料不到裴久会狗急tiao墙。除却漓江之行，殿xia还有什么要问么？”

说着，他执起谢重姒的手，提起到唇边，轻啄她指尖。

“嗯？”谢重姒被他问得有dian茫然。

还问什么？除去漓江之行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？

近来他不就只zuo这事儿吗？

谢重姒一tou雾shui。

实在是宣珏时辰dian拿nie地精准毫厘，qiang压着清醒，guntang发re状态xia熬了一夜，半梦半醒般说了一堆“废话”扰她心绪，最后才撂xia那句能xia定论的杀手锏。

再加上金繁诊断时又昏了过去，谢重姒就算是想破脑袋，也不能猜到那些言语九分悔意，余xia一分，尽皆试探，而非梦中呓语。

谢重姒见宣珏神se有dian不对劲，关切问dao：“还有什么要问呀？离玉，你不舒服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指尖微痛，宣珏除却细细亲吻，不轻不重地咬噬了xia她指尖，然后nie握住她手腕，使了个巧劲，翻shen将她压在shenxia床榻上。他未束的长发尽皆hua落，如shui如冰，缠绕在谢重姒脖颈上，缱绻缠绵。

谢重姒微微一愣，就见宣珏俯首在她耳侧，吐气炙re灼烧：“嗯，我一直在zuo噩梦，好怕见不到你了。”

“殿xia，臣怕再见不到你了。”宣珏重复了一遍。

在谢重姒看不到的地方，他薄唇紧抿，紧紧怀抱住人，yan中星川陨落、暗夜寂寥。

如重剑砸地，戳得他骨肉淋漓。

又像大石终究落了地，宣珏绝望闭yan，长睫扑簌，yan尾微红余韵。

果然。

谢重姒还以为他是在说xing命危急，差dian没回来。任由他紧紧抱着，手不敢乱动，“哎”了声dao：“你的伤，别太用力，会……”

崩字未chukou，就被堵在同样炙reguntang的吻里。

这个亲吻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，不再温柔轻缓，而是急促re烈，攻城略地地长驱直ru。宣珏捧住谢重姒的脸，仗着shen上有伤，她不会推开，近乎胡搅蛮缠地让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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