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缓缓俯了，用飞的小刷，一一扫掉了香炉中的残灰。

郁恩似乎也猜到他会来找自己，一屋没等他问话来，就先一步开：“你带郁枭走吧。”

“没法拒绝吗？”他意识问。

不要说那句他不想听到的话。

“他们是来薄荷的。”郁香兰仿佛读懂了他心中所想，“恒儿说你总被咬，一排薄荷能驱蚊虫。”

临近九月末，天气转凉，楚珞珈的也了回来，在他几次三番企图蒙混军校失败后，忽然得知了郁枭因违法纪被学校开除了的好消息。

他最初还有兴，他也知郁枭不是念书的料，可他没想到郁枭对此反应却是相当激烈。

尽郁家早有准备，却不曾想耗费了那么久的人力力建造来的驱逐舰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被行调往去了中央，为大人的生日宴冲排场。

郁恩讲话时，一言一字都压抑着歇斯底里的怒火，仿佛在牢笼中拘困了好久，才得以宣之于。

“他们说此时阅兵才是展现国威，震慑侵略者最好的……算了，说这些又有什么用，联合军 的船都他妈快开过来了，我要是有法儿，也不会让你把郁枭带走了。”郁恩的吻有些急躁，“现如今走路太危险，我有一架没有编号的直升机停在港沿岸的一平地，但那只能容纳两人，你们上去之后尽量往西北方向走，等平静了再回来……”

郁枭错开他的视线，把愣在椅上的楚珞珈拎起来夹着，“你跟我回去，不许跑，找你半天了。”

门是在一个瞬间被撞开的，郁恩禁不住手一哆嗦，大半的香灰就倒在了他的鞋上。

“是什么事了吗？”

“等薄荷叶大一些，就把它们摘来磨碎，我些薄荷脂给你，放在小铁盒里，以后的夏天，应该也用得上。”

事态比他预想得还要差，七月初开始，南方沿海的城市就已经陆续沦陷，这件事被上压了来，但这笨法能短暂的瞒过大多百姓，却瞒不过他们这些耳目灵通的地方官。

楚珞珈一直很抗拒去想这些事，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羡慕别人可以在蹉跎的时光中携手老去，而他只能像陪伴郁香兰这般，束手无策地迎来郁枭生命枯竭的最后一秒。

他老老实实地缩在她怀里，把黑鼻得晶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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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觉得其中定有什么不对，决定去找郁恩问个清楚。

他能清楚地受到郁香兰的一天不如一天，他也清楚地知，从前那个可以毫无负担耍大刀的女人，已经连朗大笑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
但他没后悔过，至少他还有着一份保护郁枭的能力。

郁香兰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很慢，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，不不短的一句话，也要中途停几次气。

楚珞珈其实很喜郁香兰，但又有怕她，他总能想起当年差被砍掉半边耳朵的事儿。

郁香兰抱着他越走越远，看着视野中越来越小的月季丛，楚珞珈心里难免有些难过，虽然他不喜郁枭的那些，但那些毕竟陪着他过完了一个夏天，看着它被铲平了，倒还真舍不得。

第115章 尾声（）

他被郁香兰抱到了带秋千的小园里，郁枭拿来欺负他的茉莉就是从这边摘的，蒜似的朵开得正好，风一，就了满院的香味。

郁恩一眨不眨地看着他，眉心动了一，楚珞珈知，那是一个人要发怒的前兆。

郁恩叹了气，扶着桌沿抬起向上看去，不知什么时候烙的抬纹径直堆叠在了额上。

*

“万一等不到那一天，你们就永远别回来了。”

轻声说：“小狐狸乖乖。”

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会迎来两不同的结局，日渐枯，或戛然而止，没人说得清到底哪一结果会更好，也没人拥有选择的权力。

只是他没想到，会被意料之外的突变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他的心脏也随着屋里清苦的熏香一而再地沉。

郁枭不在家的这些日里，属他陪伴郁香兰的时间最。

最让他意外的是，郁枭上的那几个哥哥，竟然没有一个人站来帮他说话。

香炉里依旧放着茉莉香片，只是今日的气味要比往日苦涩得多。

楚珞珈仰起来看她，黑漆漆的狐狸中起了些泪光。

“我哪儿都不去。”郁枭洪亮的嗓音从门由远及近地传过来，

他忽然间的停顿让楚珞珈到不安，他锁着眉望向郁恩，颤抖的瞳孔仿佛再祈求他不要说来。

他觉得这对他来说很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