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衡玉正怔愣的时候，门外前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，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。

白衡玉猛地惊醒，发现上惊起一阵冷汗。

白衡玉闭了闭，再度跪了来，对着百里芜磕了一个响：“师父，弟再恳求您，救陆浔一命吧。”

不能在师父面前哭，师父说过不喜懦弱的人。他是百里芜的弟，是不能哭的。

百里芜现在行渊救了他，也救了陆浔。

空气中飘着一雪松的清香，而他的房里时常的是极为清淡的栀香。

白衡玉听他肯救陆浔，激涕零，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：“谢师父。”

这里是九云霄——百里芜的府。

很早很早以前，在白衡玉第一次见到百里芜的时候，就觉得这位仙师得真好看，像是天上不可攀的神仙。只是太冷了一些，叫人不敢靠近。

这非寻常人所能承受，所以自古以来并未听说有人飞升后还会再回来，就算真的有，很有可能就已经死在惩罚的雷劫之了。

百里芜着一月牙袍，额间一抹金印记，仙气飘飘犹如随时便要羽化登仙而去。

他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，这才肯确认真的不是在梦。

他听八卦的时候曾听人说起过，上元界和中元界有所不同，那上是有条规理的，飞升后的人要是想回来会遭到天罚，须受上九九八十一雷劫，比渡劫飞升时还要多上三十二。

白衡玉不自觉觉得自己眶有，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泪憋去。

后来他被百里芜收为门弟，百里芜对他的许多任之举总睁一只闭一只，山门中地老总明面背面议论说百里芜对他太过纵容了些，才养成他这于，暴躁骄纵的格。

白衡玉四看一，发现这地方既陌生又熟悉。之所以陌生是因为他已经三百多年没有来过了，而熟悉，是因为在他年少修炼的时候总被抓到这里来。

之前在地面上，他求百里芜带他来找陆浔，他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勇气。可是如今陆浔这样躺在他的怀里，命灯即将燃尽......

他坐在床上惊魂未定，半晌过后，又觉得自己真的是梦魇了。

那日，白衡玉拖着伤残之背着陆浔穿过无边黑暗，一步步披荆斩棘......

百里芜真的回来了。

不一会儿，门咿呀一声被推开，光与影的罅隙之间，一修影临风玉立。

百里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，又：“另外还有一个条件，你这个徒儿动了妄念，今日为师答应手救他，但是他不能再留在玉仙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垂浅淡瞳眸，鸦睫在睑投一圈影，声音如玉环相扣，又如冰霜冷冽：“衡玉，从小到大，你鲜少开与为师要什么东西。”

耳畔传来嘚嘚的车远去之声。

来人一袭月牙袍，天姿风骨，瞳浅浅，俊无铸。只逆光一个廓，白衡玉便准无误的喊了那两个字：“师父。”

从小到大，白衡玉只敢在师兄面前任胡闹，却鲜少敢开对百里芜提什么要求。

百里芜都飞升三百年了，怎么可能会再回来。千百年来，只听说大家努力修炼渡劫飞升的，还没听说过谁在飞升之后再回来的。

二人降临黑暗崖底，穿过无尽妖藤，斩杀魑魅魍魉，终于在一找到了白骨嶙峋气息奄奄的陆浔。

他的话音顿了一顿：“为师可以答应你救他，但是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，至于什么事，为师目前还没想好，日后再告诉你。”

可只有白衡玉知，他和百里芜看似亲近，实际上并不亲近。并且，很多时候，他对他又敬又怕。

白衡玉没想到百里芜会提这样一个条件，可是只要能够救陆浔，他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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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很快，白衡玉便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他跪在百里芜面前，求他带他去找陆浔。

在他山门之前，百里芜便是仙赫赫有名的天之骄，人人都他心清净，即将渡劫飞升至上元界。所以那时候百里芜收他为徒，也是叫所有人意外的——毕竟可能新弟门没几年，师父就要飞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