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岘想。

苦宏石是一块大的石碑，只能压制神族的法力，对其他人没什么影响，已有不少被葬的神族，阿岘找了个能看见来路的地方，将孟放在了那里。

是不是因为他本没有死？使了什么法术从这里逃走了？

淮空不知怎么回答他，只是看他时，发现他底有不同寻常的红。

为什么会空无一？

孟失控终究是在他心底了，剔不掉了，谁埋的因，就要由谁来去掉这的果。

阿岘上甚至还带着孟施法后的气息，那是压制记忆的法术，淮空不能随意给破，否则两端记忆冲撞，不知会有什么后果。

“我必须要埋葬你……”阿岘听见了不远有绿植倒塌的声音，那些生过度的植在失去了灵力支撑后，终于倒塌了，树树枝树叶都枯萎成难看的颜，像石棺上的土，也像心的血。

结束了。

他肯定是没有死的，自己瞥见他手指动了，分明就活着。

是谁在和他说话？是谁到最后都没能好好告别？

他瞪大了睛，泪从眶里来，但他连泪的原因都找不到，只能无助地抓剩的土，嘴里不安地念：“……我是为了结束这个天。”

他离开了苦宏石，走那片树林，离开那夕永驻的地方，还没走多远，脑里忽然涌很多声音，像蒙着的那一层布终于破开一个，有人在叫他，给他编了手环，又叫他来成亲。

有什么东西压住他的记忆了，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阿岘挖了一个很大的坑，把孟轻轻放去之后，瞥见他的手指似乎动了一。

“……你开了石棺？”淮空看着他。

绿植蔓延，毁了不少人的家。

……还活着？

这场天，终究是结束了。

阿岘听不懂他弯弯绕绕的话，只说：“我打听到了，近千年神力失控的神族只有孟君一个。”

我要找到他。

想不起来。

阿岘抬起，天地间倏然落雪，一片冰冷的雪落到他鼻尖，他忽然一个激灵，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。

“你知不知忘川河畔的彼岸，为何千年一开，千年一败？”淮空带他去彼岸，“它们同而生，可不见叶，叶不见，连存在时，都只能有一个。”

也许他以前是有家的，现在没有了。

他记得那人的脸，被污泥和血迹染脏了也记得，只是那短短的几面就狠狠刻阿岘心底了，抹不去，也填不满刻痕。

他把孟背起来，朝着苦宏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，植给他们让路，后的柳条慢慢枯萎，化了尘烟，一也不留，风一，扬到天涯海角去。

自己会怎样？

阿岘不理他，又开始找，没有线索，没有踪迹，心中揣着一个孟君的名号，找遍了天地五界，什么都找不到。

“为了结束这个天。”

他死了会怎样？

“你亲手将他葬了，”淮空顿了顿，说，“苦宏石压制神族，就算他还活着，也不来。”

“那他去哪了？”阿岘问，“我开了石棺，他不在里，他在哪？”

但思考没有什么意思，他醒来之后思考过成千上百次，试图在六界里找一个归宿，可他没有地方能回去，便四游。

阿岘没由来地不安。

“嗯，开了。”阿岘，“来有来途，去有去路，没有这样无端消失的理。”

冥王淮空自然是知晓这件事的，阿岘去人妖三界找神族，听着太过荒诞，他把人拎回来，却不知该怎么骂。

为什么不能让他活着？

阿岘不知自己的家在哪，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，便在人界四游，莫名其妙的，到了这所谓祸源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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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空叹了气，只告诉他，事事不可执念，偏执妄，万劫不复。

阿岘咽了，一路狂奔回到苦宏石，慌得甚至忘了用法力，用手一一将土挖开，指里全是土和血，他打开石棺，石棺里空无一。

可就算还活着，神力失控到这个地步，也不能让他活着了。

阿岘想。

苦宏石已经自动修一副石棺，慢慢将孟裹去，阿岘看着孟的脸逐渐消失，忽然心痛得说不话来。

放了，他才开始想，为什么要找个能看见来路的方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