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，再注意到手背上细细碎碎的，并不好看的陈年旧疤。

可是看到那枚戒指在对方手指上的时候，奇异的占有和满足又缓缓腾升，让他心愉悦，说不让迟扬摘的话来?——即使那是一枚幼稚得近乎荒唐的戒指。

迟扬满意地了，伸手过来缠他的手，这时候就格外庆幸两个人的左右位置恰当，让他偶尔能霸占一会儿男朋友的左手，也不影响对方写字翻书。

何弈对这小动作向来纵容，不是在课桌底偷偷牵手，还是仗着自习课没人注意过来黏黏糊糊地亲他一就走……对方的手燥而，十指扣时候有让人心发的奇异的藉，得他髓知味，纵容还不够，甚至隐隐有些渴求，暗自期待迟扬不要松手。

迟扬确实也没有松手的意思。他困得要命，这两天睡得似乎比以往还要晚一些，加上期末考试不允许提前卷也不让睡觉，外校的老师不知他“无可救药”，考场上看见他趴了多半还要过来叫醒他，他懒得节外生枝，只能瞎蒙造完了一张试卷就坐着放空，一个无但消耗力的陪跑机。

陪跑两天的直接后果就是电量彻底耗尽——在这个刚刚结束了期末考、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放假的普天同庆振奋人心的时刻，他居然毫无兴趣，趴在课桌上安安心心地睡着了。

何弈被他牵着一只手，只能用空的另外一只来慢慢地收拾东西，把要带回家的书分成几摞——假期要清空书桌，一趟也不可能搬得完，别的同学有父母帮忙，他这样的就只能多跑几趟。

他的东西原本就整齐，收拾起来也很快，至少比起前排一些整理得焦烂额仿佛打仗的同学来，已经称得上和平顺利了。整理完了东西还剩几分钟，他索没有继续找别的事，坐姿也略微放松来，靠在椅背上，低看向迟扬。

这觉很新鲜，从前他能找到这样那样的事，比如一五分钟能写完的题，或是一篇很快能巩固好的课文，然后平静地着手去，来填满自己的每一分钟——每一分每一秒苍白的、毫无意义的人生。

他会平静地忍受时间，度过一生，平静地等待任何结局来临。

至少在第二次认识迟扬以前，他是不会这样放开手、漫无目的也无所事事地坐来，等待几分钟后的课铃响起的。

——甚至是期待。

很奇怪。他想着，不自觉地屈起手指，轻轻挲迟扬牵着他的手，视线一一抚过对方的眉，是惯常的温和平静。

这个人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，其实得并不凶，甚至廓分明而好看，带着让人心动的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英俊。他今天也穿了浅的衣服，在气充足的室脱了外，剩一件卫衣，加厚的兜帽歪在脖颈边，看起来柔无害，甚至没由来的可靠。

不该是这样的——他向来是个对每个人都适度地好，却又充满戒备、不轻易接受好意的人，为什么会仓促地和迟扬认识熟悉，又毫无理地信任他依赖他，原因至少不会是他穿浅卫衣，或是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