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，你的家况呢……”

办公室的打印机没纸了，隔桌老师在抱怨消耗太快，又要去楼文印室借纸。

迟扬一只手放在袋里，慢慢地绕他那耳机线，对班主任的劝解左耳右耳，无视得明明白白——也不是不懂事，只是这样类似的话他实在听了太多，对方总是那副居临的态度，不见得多了解况，要他容忍退让的说辞倒是很多。

他回看了一，后沙发上女人带着的小姑娘还在哭，明明穿着白纱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，哭起来却狼狈极了，活像是缺牙的红脸猴——小猴被他扫了一，才微弱来的哭声又有逐渐嘹亮的趋势，肩膀一一，隐隐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意思。

迟扬的相原本就算不上光帅气那一类，好看是好看，却总有浑里浑气的凶劲儿，尤其是这时候不耐烦得厉害了沉脸来，几乎有些被气笑了，被他这么看着都很考验人心理素质。

“迟扬同学……”

“我知了，”他懒得再理会这些闹剧，一推椅站起来，在有些刺耳的动静里压抑着脾气回答，“让她们先回去，别丢人现，想找人直接联系我。”

“可你——”

“传个话就行了，成吗老师，别我什么让您难的事。”

他没给对方再接话的机会，径直越过那位自称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他的生母和她的女儿，走了。

实在是一场闹剧。

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些，要钱就是要钱，要好就是要好，摊开来一字一句说清楚，怎么都好过这样大动戈地来学校找他，说那些虚假意的话。

回教室之前他还去了趟开房，把何弈的杯带回去——一边有些愧疚地想着，小病号被他一言不发晾了这么久，该闹脾气了吧。

——但这三个字显然是不会现在何弈上的。

走教室的时候课铃正好响了，饭，他无意挡路，还靠在走廊上等了片刻，直到蜂拥而的人群散了才走去。他家小病号视铃声为无，在讲台上坐得笔直，鼻梁上架着镜，正安安静静地一篇阅读题。

不知为何，他先前不太明媚的、充斥着抱怨和哭声的心居然也跟着安静来——至少那一刻恢复了平和，不再满心烦躁了。

“迟扬？”

“嗯。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何弈背后，借着递杯的姿势略微环抱住他。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了，也看不见他们勾肩搭背的小动作，暧昧得明目张胆，广播里放着饭间音乐，是一首他听过却想不起名字的慢调民谣。
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何弈似乎没察觉他的小动作，端起杯拧开喝了一，笔尖在纸面上勾勾划划，圈关键词，“是遇见什么事了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