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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他对上迟扬似笑非笑的视线，一时间有些说不话。

“怎么了，”迟扬伸只手探了探他的额——也没探个结果，倒像是装模作样摸他的发占便宜，“我家没有冒药，你平常吃什么……我帮你去买？”

“舍得醒了？”对方这样问他。

迟扬的手拢在他颈后，闻言又向上挪了挪，安抚似的覆着他耳轻轻挲：“乖……”

何弈，似乎并不到意外——他的意识逐渐回笼，自己反倒是安心来，不再被梦里那怔似的安全牵着走。

很难受，多陪我一会吧——虽然这难受完全可以忍受，这样说来有些夸大其词，又显得别有企图。

然后他又顿了顿，给自己找依托似的靠近了些，贴在迟扬脖颈边补充：“很难受。”

迟扬伸手摸摸他：“还有呢？”

然后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——这里显然不是客厅，他似乎躺在迟扬家主卧的床上，隔着窗帘天还是亮的，外面光大概很好。

迟扬看他不说话，以为是病人闹脾气，自觉理亏，耐心来哄他：“真没有，我都不怎么生病，病了也懒得吃药，哪儿有你这么贵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嗯……”他伸手碰了碰迟扬的衣服，示意他弯腰。

只是说不，莫名其妙的冲动一闪而过，又很快被他自己说服了。

“帮你请过假了，”迟扬说，“应该是着凉了，额很。”

“很难受吗？”

班里那些小姑娘怎么说来着。

何弈意识摇摇，“还好”二字还未，又突然想到什么，改：“有一……”

原来他的小男朋友这么好看，睫又又直，垂落来掩住墨似的着气的睛，额角到鼻梁的廓都清晰分明，也许是发烧的缘故有些发红，又隐隐透白瓷似的细腻光泽——他一直知何弈相端正，是很讨人喜的那一类。

垮塌带来的安详、松懈与无所适从。

他对的经验止步于逢场作戏和乍见之，再多的暧昧都于表面，对这样温的场面反倒有些束手无策，一时间也只能说这样苍白无力的话来哄哄人，听得他自己都嫌敷衍。

我很乖，只要你肯留来，多拥抱我几分钟。

也不是——他沉默地摇，注视着越来越近堆积落叶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屈在侧的手指轻轻一动。

“帮我倒杯，”何弈跟他对视片刻，轻声说，“……药我自己外卖，帮我去门拿一就可以了。”

这其实是毫无意义的疑问。他明知对方想要什么，也明白自己这一刻该给什么。

何弈还有些没回过神来，睁的第一反应是咙疼得厉害，也昏沉。

但一秒他觉到落叶窸窣一动，有一只手穿过遥远而模糊的时空，牵住了他那屈起的手指。

哪怕少年人的骨架是清瘦的，也并没有丰腴的。

可他的确别有企图。

那只是一短暂而消极的、几乎算不上挣扎拒绝的反应，似乎他想停什么，但就算无事改变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。

“迟扬……”他听见何弈轻轻地叫了他一声，嗓音有些发哑，低而混。

何弈想的却不是这件事。也许是因为生病，或者刚从梦里醒来，他罕见地产生了些许没有理由的依赖，看着迟扬的手又想贴上去。

树问他，怎么了，要反悔吗。

唯一乎意料的因素只有迟扬，这是迟扬的床，包裹着他的是迟扬的被，还有坐在床边的这个人。他翻过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略微蜷缩起来，这个认识得他无端有些耳发，手脚捂得久了，又发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迟扬，墨玉似的睛里沾着些许意，似乎是烧得难受，眶也是红的，看得人心。

直到落叶埋到，他才觉得呼有些不畅，咙火烧火燎地疼着，渴变本加厉——这似乎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，也没有他期待得那么平静安稳。

何弈却似乎并不介意，反倒心满意足了似的，贴着他了。

——只要你喜，只要我想，我可以一直表现得很乖，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要“乖”。

他的胳膊是的，其实脸颊也比以往要，便生某愈发柔的——迟扬被他环着肩颈抱住的时候，唯一的念是觉得自己碰上了一只小动，黏黏糊糊小心翼翼地搂上来，得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