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鸥切菜的手倏然一顿，雪白的刀锋在指尖上方停住，半晌，才继续动作，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冷白的光华映少年清隽分明的眉目，沙鸥翻了一遍通话记录

沙鸥推酒多，但喝得极少，上次和陆惟名喝得那一场，确实是个平时不会现的意外。

不过，也无所谓了，大概......陆惟名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吧。

实际上，他哪是心疼钱，他是心疼挣钱的人。

沙鸥关上，设置好电饭煲，径直说：“我晚上还得去打工，就不陪您吃饭了，等一会儿雁还回来，粥也该熬好了，我提前把菜给你俩炒好，就不在家里吃了，您......”

上午事发突然，接到沙雁还的电话后，他心急如焚地往回赶，连自行车都没骑，直接打车回来的，急之，顺理成章地将知会陆惟名一声这件事忽略了。

秋以后，各家酒吧的生意也慢慢转淡，但是对于“Stone”这全市排名前三的娱乐场所来说，淡旺季的区分却并不明显。

午饭爷俩是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，随便在医院外面的小吃店吃的，厨房里，沙鸥开淘米，修瘦白的五指一边搅米一边问：“爷爷，晚上给您熬粥？想吃什么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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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鸥垂的睫遮挡隐去了一切绪，他快速的洗菜摘菜，毫不在意：“您说这话才是难为我呢，我是您孙，孝敬您照顾弟弟都是应该的，别说咱们家况特殊必须这样，其实谁家都一样。”

这话没错，上侍严慈，拂稚小，谁家都一样，但是，沙鸥刻意忽略爷爷话里的重——没有谁家像他们一样，中间隔了一辈，本该是儿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，全盘落在了还在上中的孙辈肩上。

“哎！”沙老爷说不过孙，三言两语败阵来，重重叹息一声，便不再多说了。

炒好了菜，沙鸥安顿好爷爷，才门赶去“Stone”。

十半，沙鸥从洗手间来，靠在吧台一侧的台柜上，从制服的袋里掏手机，微垂着，亮了屏幕。

沙老爷从卧室走来，站在厨房门，看着沙鸥好久没说话。

——他忘记了。

沙鸥把车门带上，平铺直叙：“早发现早治疗，要是有事，这钱得就更值了，所以您安生的吧。”

其实时间不算晚，他自行车放在学校了，于是脆步行去上班。

沙老爷坐稳后，哼：“那我要是检查有事呢？”

到了家，沙鸥把爷爷这次的检查结果和以往的各病例、影像放在一起，收爷爷床那个专用的小柜里放好，又准备去厨房晚饭。

“小鸥啊——”沙老爷苍老喑哑的嗓音打断他，叹说：“难为你了。”

沙老爷又叹了气，忽然话锋一转，问：“哎，今天小陆也没赶上来吃饭，你记着跟人家解释解释，别让人以为你是故意的，好像怕人来，烦了似的——我看你俩关系不是一般的好，都快赶上你和赵河那小王八了，你在学校有个走得近的知心朋友，爷爷心里兴，也安心了不少。”

租车招手即停，沙鸥拉开后车门，扶着爷爷坐上车，平静：“只要检查结果说您真没事，就不糟践。”

将近十的时候，沙鸥已经推了好几桌的酒，把今天爷爷医院检查的费用赚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