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只晓得要杀人恨，以血祭刀。

苏青住她手腕，对于她的威胁，他恍若未闻，仍旧苦婆心地劝说：“江湖人最忌滥杀，冤有债有主，你心中有怨，我明白，但逞一时之快决不能平息你心中之怒。阿黛，听我的话，雁门城之事，到此为止。日已升，是时候南回京。”

“你当真以为我不杀你是不是？”对于苏青的说教，柳黛已然厌烦至极，或许连她自己也未能意识到，她今日澎湃的逆反之心来之奇特，超乎寻常。

苏青：“我知，你得了手。我的命对你来说，不值一提。但我仍然要拉你一把，否则，青生不能宁。”

他说这话时幽的底闪过一丝悲凉，却又从悲凉之中浮上丝丝缕缕的怜惜。

真真一个活菩萨，心如死灰却还要对伤他之人百般怜。

而柳黛只不过冷冷地看着他，面无表地说：“那就让你死得安宁好了。”她偏过往苏青后脸惨白的雁栖凤一望，玩笑：“正巧有你世伯陪着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。”

话音落地，她手腕翻转，轻轻巧巧挣脱了苏青的手，刀在半空之中划一圆弧，自而上，一个瞬息，刀刃便贴在苏青颈侧，冰冷的钢刀压住肤潺潺动的血脉，只需稍稍一个施力，就能让他血涌，命丧当。

柳黛盯着苏青的。

他此刻平静异常，一双狭璀璨的睛里不见波澜，唯似一汪平整的湖面，静静倒映着此时此刻，满目狰狞的柳黛。

她看见自己嗜血疯的影，浑然一不通人的兽，正要张开血盆大嘴，一将他吞噬。

她分明已然定决心，要一刀杀了苏青，从此斩断脑中接不断理还的纷纷扰扰，却又想到苏木柏尚且不知踪迹，要找苏木柏还需从苏青手，便又仿佛在大海中捞中一棵浮木，立刻牢牢抱在怀中，告诉自己，暂且留他一命，以图他日。

她闭上，复又睁开，中那一烧了整日的邪火终于稍稍平定。

她提着刀向后退一步，刀贴着苏青颈肤缓缓挪动，最终在他颈侧留一不轻不重的血痕。

“阿黛——”苏青看着她，中藏着不忍，还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懊悔。

兴许他不该如此她，兴许他应当循循善诱，缓缓为之，兴许……

“你真是讨厌。”柳黛轻声重复，“真是讨厌……讨厌极了……”话到最后，几近呢喃，让苏青都忍不住往前探着，想要听清她的尾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