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便不肯醒。

“江湖也无聊的很。”

只可惜苏青走到廊里柳黛便醒了，她自床上坐起，上还裹着绛紫缎面的厚棉被，一发也拆散了披在脑后，此刻糟糟横来竖往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
果然，柳黛兴致昂地问：“你可曾在闵千的屋里睡过？”

“我得走了，困得很，我赶着回去补眠，赵将军不必相送。”

“你这小丫，竟心起我的事了。”

赵凤洲独坐一，忽而握住柳黛用过的那只茶杯，在鼻尖轻轻嗅。

柳黛惊讶地回过，静静望他一刻，随即自我解嘲一般地笑了笑说：“自我踏柳家那一日起，天之大，便再也没有我的容之。”怅然过后，她又换上轻松调侃的语调与他说话，“倒是你，赵将军已然到了能给我叔叔的年纪，确是该寻一门正经亲事，添一位贤助了。”

“说的是啊，一生短暂，得痛痛快快地活……”

他颤颤巍巍问：“你……你看我什么？”

“才不要，玩累了我就在江南听曲喝茶，才不来西北吃沙。我告辞，你保重！”柳黛一个拱手抱拳，向他行一江湖礼，转消失在黎明暗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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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看她看得满心怜，伸手了她的发，又仔细将她额前发都拨到耳后，一张粉生生的小脸，也不肯全睁开，正垂着脑袋打呵欠，只差蹭着他的手掌心撒，变真是一只讨人的小猫儿。

“一大早，只想闻闻草草，或是小汤包、饺。”

赵凤洲哑然失笑，待她转，他又忍不住问：“当真不考虑留在西北？”

屋一空，只剩一个人，半片影。

赵凤洲泰然自，不见怒，“人在官场，总有不得已之时，须行不得已之事，确实不如行走江湖，痛快恣意。”

“小猫儿”皱了皱鼻，一脸嫌弃地说：“好重的血腥味。”

柳黛嘲讽：“买卖挣钱也要？”

“谁？”

柳黛答：“去找能让雁无双自投罗网的法。”

他觉……

见苏青来，他还不忘比一个噤声的手势，不许苏青打搅他未来“妃”的好睡眠。

苏青回到秋风客栈时，柳黛正躺在金小王爷的床上，这被褥、枕，都是他从金国带过来，将一张破床装得锦绣奢华，让人——

妃这神……

柳黛睁开，目光落在老老实实，坐得端端正正的金小王爷上，看得他脊骨上一阵发凉，仿佛有千万只虫爬过。

苏青自我开解。

“你还会怕这个？”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而这张床原本的主人在桌边上坐得笔直，认认真真为床上呼呼大睡的人看好门。

柳黛一个神扫过去，苏青便没能把后的话说完。

赵凤洲沉沉：“他日你若玩累了，尽到大同来，将军府始终有你一间屋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不过还缺个帮手。”

“想吃饺，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。”苏青忍俊不禁，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
苏青的眉再顷刻之间扭成一团，望向柳黛的神也从怜变为恨铁不成钢，“一个女儿家……”

“父母为女，总归是倾尽所有。”她中泪光闪过，再抬那片刻思乡的愁已然消失无踪，她仍旧是潇洒来去的柳黛，是无亲无故的苗疆孤女，没有一丝一毫人应当有的。

“那是自然了。”柳黛站起，把桌上雁翎刀扔给赵凤洲，“再是无聊，也比给你当续弦好上千万倍，一生短暂，我得痛痛快快地活着。”

天亮，黄沙又起，醒得早的人一门吃了满沙，馒都不用再买。

不是好事。

她垂首浅笑，难得一见的温柔缱绻，“当年府中日宴，将你引到后院来的小白猫，是我爹故意放的。”

“那你还要继续往走？”

“柳大人……心细如发……”

知彼。”

算了，一家人，计较什么呢，往后关起门来多教教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