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巧苏青也在，他立在廊，站在雨前，似云似雾间，仿佛一张泼墨山。

虽然她一个字也不信。

冰冢今夜发作，她加重对冰冢的刺激，给尘舟尝尝滋味，受够了才知该如何跪当狗。

尘舟秉不改，又开始找死，贴近了柳黛，他懒洋洋开，“方才我看那谢家公对柳姑娘多有不舍，一双珠只差在姑娘上。看来柳姑娘确有真本事，上一趟崖山让我月尘舟神魂颠倒差丢了命，来一回凌云山顺带把谢家那个的魂魄也勾走，想来那妲己貂蝉也不过如此。”

“柳姑娘。”他朝她微微颔首。

两个人互相之间都保持着冷淡和克制。

“尘舟哥哥。”柳黛放慢脚步，侧过脸，与尘舟靠得近一些，“你误会我了，我一个养在闺的小姑娘哪懂得什么是勾引。不过说到狗，我儿时随父亲在西北戍边时曾养过一只，只可惜它不听话，成日吠，后不知几时被狼叼走，想来是了狼肚，活不成了。”

尘舟无奈一笑，没料到打打不过，嘴功夫也讨不了便宜。

怎奈轻功不成，拽住柳黛漫山跑，仿佛一只走地猪背个兔媳妇儿，跑是能跑动，就是累得慌。

柳黛笑：“我也没说，这不是在聊尘舟哥哥你吗？”

夜人静，雨却越越大。

柳黛也在末尾，两人前后错开一步。

雨缠缠绵绵，不停不休，在山野之中演奏着唯一的乐曲。

陈怀安猛地一拉尘舟手上绳索，“吵什么吵？话那么多，当心把你嘴了。”

柳黛已经察觉谢端等人就在附近，只不过雨声太大，脚步都隐藏在大雨里，苏青恐怕听不真切。

还没等柳黛往后退两步，谢端便从大树后面冒来，抓住她手腕一把拉到怀里，这动静可真够大的，不但惊动了郑彤，还把苏青引了过来，谢端这边五对二，不多一会儿便打得乒乓作响，而破庙那显然灵云派也遣了人来，正与破庙里的九华山弟打成一团。

山的路蜿蜒曲折不好走，天沉沉的把云都压在，重得让人闯不过气。

谢端只顾拖着柳黛就跑，全然不顾自己手底的人能在苏青剑撑多久，他大约想的是，早些上山，早些见到亲爹便安全了。

柳黛心里数着数，苏青追谢端，最迟不过一炷香时间。

“今晚睡个好觉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”郑彤不耐烦地转过，“姑娘家就是麻烦，我不看你就是了。”

柳黛搭腔，“陈大哥，旁的我不会，穿针走线的活计倒是可以代劳。”

使，可惜量不够，送去的秋波被颀大的苏青遮得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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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舟也不抬，说话依然是怪气，“柳姑娘怎么好坐这脏地方，得叫谢端给你再坐。”

可真是栽倒在这女人手上。

尘舟跟在队伍的最后，双手被绑，罩袍搭在肩上，遮住里的绳索。

四十几个人蜷缩在破庙里，连个脚的地方都难。

“苏公。”她对他浅浅一笑。

柳黛推开郑彤，“我就在前面草丛里方便一，你别瞪着我，我脸薄。”

山后没走几里路就遇上零落小雨，加之天不早，几人便找一破庙躲雨。

柳黛拍拍他手背，起去门外看雨。

“多谢。”这大约是她人生当中一回接受的承诺。

尘舟：“我可没说狗。”

柳黛看着雨，看向远方无尽的山川原野，以及无尽的漆黑。

“柳姑娘。”苏青望着雨幕，把背影留给柳黛，“扰了你的婚事，将你拖这是非里，是不合义。上山之后，无论如何，我苏青保你无虞。”

柳黛压低声音，扣住他手腕，尘舟只觉一阵凉意袭来，冻得浑都没力气。

这苗不大，装四十个人便显得极其拥挤，郑彤本想粘着柳黛说话，但无奈被苏青叫去活，便知得低拾柴。

听见周围几声猫叫，柳黛起要门方便，郑彤自知责任重大，贴跟着柳黛门，苏青本没睡，在她俩后不远跟着，郑彤那三脚猫功夫，他着实不放心。

趁众人各自忙活，柳黛走到角落，在尘舟旁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