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怀中的小丫才渐渐停止了哭泣，她靠在他的，双半闭着，呼也平稳来，似乎是哭累了。

韩奕言见陶渺与困意着挣扎，最后还是缓缓闭上，少顷，他以为她睡熟了，抬手想去撩她额间的碎发，不料她又启似是无意识地嘟囔。

还在小别村时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她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，将她接回家后会不会对她好，除了父亲，她还会不会有旁的亲人，兄弟妹，祖父祖母。

可真正到达林家的那一刻，她的那些希冀便逐渐被现实所打破，虽她始终执着地暗示自己不去在意，也着一颗心防止他们伤害自己，可心底终归是有遗憾的。

她木愣着一时反应不过来，只觉韩奕言缓缓低，温柔的鼻息在她的耳尖，令她忍不住微微颤了颤。

他声音醇厚低哑，寥寥几字却如洪一般撞开陶渺心底最的一防线。

“再陪我一会儿吧。”

分明是自己血脉相连，却不能被称作亲人，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。

他们厌恶嫌弃她，算计利用她，最后也能弃她如敝履，毫不犹豫地要了她的命。

“一件披风就让他们说得煞有其事，但看我们俩如今更半夜，黑灯瞎火，孤男寡女的，是不是像极了他们中说的暗通款……”

，却猛然意识到如今两人的状况。

她努力保持清醒，突然想起来问，“云峥，你今夜究竟什么来了？”

韩奕言前的衣衫被濡了一片，他看着陶渺颤个不停的肩膀，微微抬起手，颇有些笨拙地一一拍着陶渺单薄的背脊。

气氛霎时变得沉重起来，好一会儿，才听韩奕言：“你母亲若知，你替她认回了亲人，定会十分欣。”

她蓦然笑了声，：“云峥，你可知今日林府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
韩奕言将她打横抱起来，放在了床榻上，如同照顾一个孩一般，替她褪了鞋，掖好被角。

就算如今她到了安国公府，有安国公，安国公夫人，甚至是太后关怀，却也弥补不了她此生将永远缺失的父母之。

她望着帐，忽而想起什么，眸倏然黯淡来，“其实，十五年的今日，最痛苦的应当是我的亲生母亲吧，毕竟我生的这一日，就是她离开人世的日，今日，似乎还是她的忌日呢……”

提起今日之事时，她面上没有一丝悲伤，表活泼灵动，仿佛只是在单纯讲述一件故事。

黑暗中，韩奕言垂眸，看见前的小丫边说话，边用一双乌溜溜的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“还记得上回你借我的那件披风吗？”陶渺瘪瘪嘴，“他们竟然借那件披风，污蔑我与你有染，那林老夫人还请家法，举着那么的木尺，想要打死我，你说可不可笑。”

她慵懒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撒的意味。韩奕言心微动，复又默默坐在了榻边。

陶渺死死拽住韩奕言的衣裳，从一开始低低的泣，转为闷声大哭，又唯恐发太大的动静，让睡在耳房里的青竹和琳琅听见。

离开林家，若说一也不难过，那定是假的，倒不是因为不舍，只是因为遗憾与悲哀。

韩奕言自然一清二楚，可仍佯作不知，顺着她的话：“什么？”

他的小丫看起来很好，始终扬笑碎碎念着，似乎一也没被白天的事影响。

陶渺话音未落，忽得一个前倾，被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困在了宽阔温的怀里。

韩奕言动作一顿，大手悬在半空，垂眸淡声：“若我已经骗了呢……”

泪仿佛将陶渺心中所有的烦郁都带了去，方才还目不睫，辗转难眠的她此时只觉沉若千斤，可手仍是抓着韩奕言不肯放。

她沉静半晌，伸手回抱住韩奕言，将脸埋在他的怀里，了鼻，蓦地低低泣起来。

“今日真的还好？”

韩奕言沉默半晌，却答非所问，“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嘛。”

正起，一双细瘦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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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峥，你往后可别骗我，我最讨厌别人骗我……”

陶渺微微一愣，笑了，“很快就不是了，毕竟再过一个时辰，今日便要过去了。记得从前我过生辰时，阿娘几乎每年都会给我煮一碗寿面，今年虽说没有吃着，不过我得到了更好的东西。”

“或许吧。”陶渺轻叹了一声，“我常常在想，若是我母亲当年没有上我那父亲的当，早些想起自己的世，顺顺利利地回到安国公府，那她现在定会过得很好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