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不他呢？你想留在漠北吗？”季修睿问。

腊月的夜黑得很早，漠北的风在院中呼啸，得廊灯笼来回晃动。

他不想让唐晓慕担心。

季修睿在心间暗暗算着日, 轻声问唐晓慕：“往后什么打算？”

季修睿带着薄茧的手轻抚上唐晓慕的脸，温而细腻的，像是这世上最好的存在。

察觉到她担忧的神，季修睿低声：“真的没事，只是累了。”

跃的烛火，季修睿的面白得吓人。

“那些都只是寻常补药, 不吃也不打。”季修睿说。

他应该还能再撑两天，在此之前, 北固城的捷报应该能顺利到达京城。

从离开京城到现在，同样的话唐晓慕说过很多回，但季修睿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没事。

唐晓慕不安地抓住他的手臂：“殿，你如果不舒服的话，一定要跟我说实话。千万别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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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修睿没有说话。

第71章 穿帮 天涯海角，我都陪你

可他明明睡到傍晚才起来。

唐晓慕微微意外, 随后璀然一笑：“那其他地方我也可以陪殿去。”

“陛应该会让我们回京吧？这回我们奉违, 他肯定气得不轻。”唐晓慕琢磨着怎么才能避免被皇帝记恨。

可唐晓慕还是看他与以往不同，放筷握住他的手臂：“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不用麻烦，睡一觉就好。”季修睿说得很慢，每说一个字就仿佛有一柄刀，疼得厉害。

自打京城他就这么告诉唐晓慕，路上哪怕唐晓慕要求休整时给他熬药，季修睿都不同意。

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停来，季修睿对上她担忧的目光，双抿。

他要去的是幽冥地府，怎么能拖累她？

唐晓慕的意识往他那里靠了些，小声：“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漠北，我只是不想跟家人分开。不过，殿如果回京的话，我肯定随你一回去。京城也有我的家人。”

但他没有表来。

他不惧死，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唐晓慕。

季修睿知她是为自己考虑，微微颔首。

唐晓慕踮起脚尖, 帮季修睿把领松开的绳系好：“殿, 别想这么多了, 一会儿让大夫给你看看。这几日你都没吃药, 我不放心。”

若他如实相告自己快死了，这丫一定会自责带他来漠北。

季修睿沉默片刻, 低声问：“若我不想回去呢？”

他突然好想吻她。

季修睿的神明亮而澄澈, 唐晓慕慢慢红了脸颊，小声问：“殿，怎么了？”

如今安定来, 唐晓慕不想再委屈他：“我傍晚在库房找来了一些药材，等会儿给大夫瞧瞧，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。”

这么时间相来，唐晓慕知季修睿是可以信任的人，也希望他真的没事。但今晚看他连晚膳都没怎么用，她实在是担心。

唐晓慕想去扶他的手臂, 季修睿抬起另一只手，牵着唐晓慕的手。

唐晓慕让季修睿走在抄手游廊的里侧，自己走在外侧，为季修睿挡掉一些风：“明日开始咱们就在自己院里用膳吧，不跑这么远去前院和爹爹他们一起吃了。”

掌心逐渐传来她脸上烧红的温度, 季修睿回神, 不自然地松开她：“没事, 走吧。”

可他来漠北是自愿的。

收回的双手在袖中慢慢成拳，好似这样就能留住她的温度。

季修睿撑着起，没让唐晓慕扶自己，与唐元明父告别过后，转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