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颜从殿外端了来，见贺兰成已醒了，小心走过去将手中铜盆放到一旁，开始为他梳起发来。

所幸贺兰成与朱云若同房几次之后便有了，直至他平安诞朱云若嫡女福宜，二人这才同松了气。

寒夜漫漫，朱云若被一众人簇拥着走偏殿当中睡，又看贺兰成替她放床前绒帘掌灯离去。

绿瑛领命离去后，朱云若依旧站在原地未动，等到明颜奉命过来请她偏殿歇息，她才察觉上衣早被打。

贺兰成从紫陵一路乘轿而来，后跟着浩送亲队伍，蜿蜒如蛇。

朱云若不喜贺兰成，贺兰成亦不喜她，只可惜人生在世，并非事事都能如自所愿。就算朱云若为皇帝，也免不得要为皇家绵延嗣而依照规时临幸贺兰成，何况贺兰成母家势力极大，若是他时日久而无嗣，只怕贺兰一族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
“朱云若又不是个傻”，贺兰成望着镜中浮现的人影缓缓嗤笑声，“只不过是那陈小宴到无法自罢了，倘若沈天霜真是被那别有用心之人安排了后，陛有朝一日能够死在他手上，想必心中也是快活的。”

贺兰成本是上代贺兰家主的嫡，已经继任家主之位的贺兰玥是他同胞妹妹，二人自小一起成，极好，平日里贺兰玥若有为难之事总会征求几分他的意见，事实上他才是这个古老世家背地里真正的掌权人。

宪宗晚年，朝中众臣为日后谋算，纷纷站太女与肃王营中，仍然效忠宪宗者屈指可数。若非后来有贺兰一族鼎力相助，宪宗恐是不能继续安坐皇位之上。

殿中火光随贺兰成离去的脚步声逐渐暗了来，朱云若拢上被，在由脚而起的一片怡人意中慢慢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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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未亮时，朱云若就离开永乐上朝去了。

朱云若站在王府重重石阶之，不待贺兰成轿落地就迎了上去。

朱云若与贺兰成，一人心有所思，一人惯是无言，相对着用过宵夜后便去了偏殿看望熟睡已久的福宜。

如此绝，方不负大卫第一人之名。

贺兰一族崇尚武德，为保千年家业不在一夕崩塌，无论男女，皆从幼时开始习武，贺兰成又对武学之事极有天赋，年方十六便因文武双全而扬名天。朱云若自认是个懦弱无能的人，若非宪宗指婚，贺兰成是万不会嫁与她为夫的，如他那般才貌心智皆远胜寻常人许多的男，总该寻得个世间难得的大英雄才能与之相。

这些年来，朱云若一直觉得，贺兰成嫁给自己实在是有些委屈。

她走后不久，贺兰成也自床上起坐在镜前若有所思。

贺兰成的紫陵贺兰世家，是卫国排名第一的门望族。紫陵虽距京千里之遥，但千百年来贺兰世家人才辈，其门生弟更是遍布卫国庙堂与江湖之中，故而卫朝每代君主对贺兰一族都颇有忌惮。

她这一生，从小至大只心系陈小宴一人，其他人无论怎样都不能她中。

“呵”，明颜讥笑一，捧起贺兰成一束发放在掌心慢慢梳理，“这陛若是真那样着陈小宴，又怎会在他死的当天就迎您过府呢

朱云若站在轿帘外，看贺兰成兀自伸手将轿帘掀开，起走了来。

那一刻，朱云若却觉贺兰成一红衣如火，烧得满城桃尽落，眉生动，更胜碧浩渺烟波。

兰成继续再唤自己，朱云若抬隔着桌上明亮灯火看他一，却又飞快别过去假装打量殿中摆设，不敢再与贺兰成对视片刻。

“皇夫”，明颜手中玉梳自贺兰成满乌发上面缓缓过，“在您看来，昭皇侍一事可有蹊跷？”

朱云若刚了殿门，绿瑛便过来请旨问她可否还要回未央中休息。朱云若站在屋檐沉默许久，直至月又西移，隐没到层层霜瓦后，才摇了摇：“不必了，你去同皇夫说一声，朕今晚就宿在永乐中，让他在偏殿替朕随意收拾一就好。”

宪宗平之后，便旨要静王朱云若娶贺兰家的嫡贺兰成为夫。时隔多年，朱云若犹记得贺兰成府当日正是，京城烟十里，垂柳如丝。

朱云若站在小床前，望着福宜稚睡去脸庞，嘴角也难得浮现一丝微笑。福宜是她与贺兰成所生的第一个孩，若无意外，也会是她今生唯一的一个孩。

当中最是孤寒，朱云若自小便将这滋味尝得淋漓尽致，只是从前她尚可以靠着陈小宴曾经给予过的一温来取，如今却只能待在对她百般算计的贺兰成旁，才不会真的沦落到一个孤家寡人的境地。

福宜躺在床上，不自觉咂了咂嘴又喃喃呓语几句。朱云若看她睡得香甜，不忍再叫她起来，于是只伸手替她盖好落到一旁的被，就同贺兰成一起悄声离开了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