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予羡有一瞬间的呆愣 ，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不知支吾过几次的姚修。

何曾几时，她名动上京，一声又一声的“小琵琶仙”，一句又一句的尊贵无比。

银壶发的清脆在这喧哗里转瞬便没了去。

木梯发沉闷的声响，在这远离灯火、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明显。

薛予羡不咸不淡：“殿希望初□□到什么？”

耳边是宋珩慵懒散漫的声音：“初九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？你一个练童功的人 ，可学到了什么？”

景家，注定是要和景皇后、和她成华绑在一起的，故而她以态度废弃的婚约，她最好是要避嫌的。

成华在这灯火尽明、闹得如同上元节一样的夜晚，看着孤独的景荣枝，不自觉就想起了当年母后还在世时，景荣枝只是个乖巧安静到让人察觉不了的女孩。

成华还记得他是自靖安郡王府门，她一度怀疑是薛予羡的谋，但陆绶对姚修十分信任，认为他虽于世家牵连，但为人清正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……

——

成华笑着摇摇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。

她突然心了一。

他：“初九能学到什么？”

薛予羡沉声：“殿带华裳县主来的？”

“本世今日醉了，一个人去走走，你也不用了，自有薛祁跟着。”

世尊荣、光耀加，不能使她走得远、风光无限，反而成了她的桎梏，送她了泥障。

只是，她这心没有持续几分钟，就看见她将酒盏递给了一个侍女，那个侍女迅速闪了喧闹的人群之间。

可自从真正和宋珩绑上了利益关系，才知能把直言直语说得带着、刚刚你一剑后又立称兄弟、恍若以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人，才是好大一条毒蛇。

他轻轻弹着自己手中的银白的酒壶。

更何况，在这个婚约她还在乎的时候，她已经万分逾礼地造作过一次了。

“怎么现在，好像本王的事都是错的了？”

不用多说，又是去寻找薛予羡的吧。

曲桥转折，回廊幽，几波折后，薛予羡才看见那位摇着风扇，靠在楼俯瞰院的楚王殿。

景荣枝怎么就还不明白，她现在之所以是华裳县主，不是她在华犯的事很小，而是她是景家的嫡女。

“虽然本王的宝贝妹妹十分优秀，但毕竟也是你以前瞎了。”

月上中，光华似。

不知怎么，成华竟然平添几分叹。

仿佛时间迅速凝结，在这一息两息的卡顿中，宋珩嗤笑一声，接着风扇一开，绕着他微微上挑的桃，难以捉摸。

薛予羡将银壶递给了姚修，十分大度地摆摆手：“朗月当空、酒好景，自然要会雅士，这事何须问我。姚大人尽去便是。”

等到姚修折人群中，薛予羡的眸才变得幽起来，他沉沉叹了气，折了相反的方向。

薛予羡以前敬佩直言直语的敌人，自觉腹剑的人是君所不耻，最为厌恶。

“华裳县主？”宋珩啧啧两声，一副替别人伤到心的模样：“知慕，以前没想，你竟然如此绝，再怎么说，你也是自七八年前就慕荣枝的。”

他默不作声，悄然上楼。

她转了转眸，看见景荣枝正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上喝着青梅酒——这是镇南侯府特意准备给女的，后劲不大、酒味浅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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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，知慕怎么来这里了？”

成华看得久了，便觉得有些乏了。

只听得“啪”一声，湘竹扇折合、叩击在木栏上。

如此浅淡的酒，在连同她如今清冷的周遭，越发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