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药也不抬，笔不断：“也不全是信。”

“对, 你还要画边城四时景寄回去, 这叫什么？哦，鸿雁传书～聊寄相思！”

红药笔一顿，在墨凝结成团前及时收笔：“胡说什么, 你知这词是什么意思吗就用……你也许久没寄信回家了，要我帮你代笔一封么？”

“要要要！”

待拿到信后，大青年小心翼翼纸上墨迹，若珍宝地看了半天，叹息：“唉，没想到都参军了我还要吃不识字的亏，看不懂军令文书，再敢打敢敢冲这辈恐怕最也就是个边城小队了。”

红药笑：“谁说的，你若是了将军，自然有识文断字的军师副官为你读军令审文书。”

“咳咳咳……止戈休要胡言！”大青年吓得探营帐左右查看，“被别人听到可怎么得了！”

红药：“听到便听到了，哪个小兵不想将军？我们千里迢迢来边城可不是为了小兵吃黄沙的。”

“你啊，总是这么敢说，”大青年轻轻捋平被皱的信纸，“我可是不敢肖想将军之位，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……不过止戈你不一样，你只用了一年就升到副将，再过一年说不得就——”

“还说我敢说，你才是什么都敢说。”红药放笔，神自然地转移话题，“最近军中无事难得清闲，你不如趁此机会去城中私塾学字，争取明年能看懂军令。”

“我不去！那私塾里全是都没齐的小孩！让我去和他们同屋学字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让人笑话嘛！”

“和小孩儿同屋习字不是笑话，你认识的字还没那些没齐的小孩多，这才是最大的笑话。”红药神一肃，厉声，“上官队，这不是建议，这是军令！”

“是！”直腰板大声应完少年官的军令后，上官冲又瞬间颓了回去，“止戈啊！我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写信了！！！”

红药笑眯眯：“多认些字不会有坏，好好学，我会定期检查的，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偷懒敷衍，不然……”

“……知了知了。”上官冲脸皱成一团，“我从前也是念过几天私塾的，只是后来随父亲爹辗转走商，沿途风光景致实在太好，课本就丢了……那一丢，就再也没捡起来。”

“哎呀，止戈你一看就是大家小少爷，有学究上门教书的那，肯定是不懂我们这些榆木脑袋的烦恼啦。”

“不是大家小少爷。”红药表平静，“我只是个小书童，也没有学究上门教书，我习字读书都是公教授……不过你确实是榆木脑袋。”

上官冲被少年官一番话梗得不知如何往接，安静了半晌才：“那……那位公人可真好，学问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