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是姚珍珠靠在他怀中。

姚珍珠确实有许多疑问，可话到嘴边，她却问：“若是殿不……当皇帝，那贵妃娘娘该如何？”

最重要的是，李锦昶是守成派，他骨里便重文轻武，不喜战争，他绝对不可能同意率军北上，把北漠赶安北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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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，李宿已经不再依靠在她肩膀上，他微微直起，左手未曾松开，反而……

不过，她本就不是纠结，想不明白便不想了。

李宿想了很多回答，却未曾想到她最终关心的是贵妃。

“可是殿，娘娘心里确实把你当成孙儿，也是实打实关心你。”

“在这信里，哪里有那么多和冲动？归结底，一切都是利益。”

姚珍珠突然抬起，缓缓舒了气。

李宿便问：“可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
“你啊。”李宿没忍住，轻轻笑声来。

姚珍珠见他笑得胃痛，叹了气，还是伸手，替他轻轻着绞痛的胃。

姚珍珠这一次，终于跟上了李宿的思路。

李宿匆匆应了一声，凑在姚珍珠耳边，低声：“其实对于祖母来说，只要皇帝宝座上坐的不是太殿，只要他能支持同北漠开战，收回云霞七州，这人是谁都不重要。”

这时，耳边响起李宿温柔的嗓音：“怎么，可是想明白了？”

姚珍珠目光往上一看，却见他正低着看自己。

他同孝慈皇后少年夫妻，甚笃，当年他一心御驾阵前，盛京之中也全靠孝慈皇后竭力支援，若非如此，孝慈皇后也不会盛年难产，险些一尸两命。

今日不能看，只能扛着，以后总要看病的。

但李锦昶又跟苏家有多少分？

“没想明白。”

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，却是异常温和的，就如同他的嗓音一般，让人无端放张。

李宿捂着胃，差有把那针扎般的刺痛笑回来。

他六岁时母亲便薨逝，舅舅常年领兵在外，接着便战死沙场，他跟苏家的关系还不如跟陈家的关系亲近。

即便为了早年分，为了孝慈皇后对他到底一片真心，他也不可能轻易动苏家分毫。

“是是是，是我错了。”李宿果断承认错误。

可世间安得双全法，不负如来亦不负卿。

姚珍珠抬瞪他一：“殿，臣妾很认真的，咱们说正事呢！”

李宿垂眸，看着自己修而结实的双手：“我知，所以我会选一个最适合祖母的人，我会给苏家一个最稳定的未来。”
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，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洪恩帝。

如此想来，李宿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，他从未说过自己的理想，也从不会说自己的抱负，他只是反反复复说，想让所有人都满意。

“娘娘之所以定地选择了我，又代表苏家支持我，并非因她养育我一场，也并非太不好掌控，只是单纯因为政见二字。”

姚珍珠偏过看他。

这支半死不活的劲旅，一个群龙无首的军队，刚好可以抵抗外敌又不扰皇权。

李宿若是想自己的愿景而活，贵妃娘娘势必要失望。

他轻轻抿着苍白的嘴，眉心微皱，额也略有些薄汗，显然胃痛并未好全。

即便是姚珍珠也能清晰受到，她心心念念想把李宿推到御台之上，成为九五之尊。

姚珍珠只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他那邃的目光，几不可查地瞥开眸。

古来征战沙场时，君王猜忌背叛日，当年若非苏大将军战死沙场，为国尽忠。而云霞七州的最前哨安北关又被北漠攻破，苏家军和戍边军亦不可能残至今。

寝殿里昏暗朦胧，两人挨得这么近，姚珍珠还是能看清李宿的表。

“过些时候，真得叫太医来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