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清没有搭理他，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的脸颊，不放过一丝一毫，目光跟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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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海晏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小孩解释过午去了哪里，看来瞒着他去复健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。

打开床灯，昏黄的灯光虽然微弱，但还是一让整个房间都清楚起来。

凑过去亲了亲河清的脸颊，贴在他耳边低唤：“宝贝，别睡了，起来吃晚饭。”

听见声音呼唤，小孩的睫轻颤。河清一睁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，还略有些迷蒙的睛一睁得大大的，里面盛满了惊喜。

轻抚开小孩额前的碎发，海晏发现他睫的，脸上也残留着泪痕。显而易见他是哭过的，乍看之哭的时间还不短。

愣了两秒又忽然落泪来，跟坏了的龙似的，泪哗啦啦个不停，直哭得一一的。

“……”不过犹豫了几秒钟，海晏毫无心理负担地用手一撑就躺上了床，反正他在训练中心洗过澡了。

海晏的心又开始一阵酸涩的痛，将小孩从被窝里挖来，再扒拉到自己怀里，抱得的。

行压那一酸涩，他走回到海晏的桌旁边。仔仔细细地叠好桌上的练习册和一堆新发的练习卷，牢牢地抱在怀里。又抬冲颜琪，示意自己先走了。

他家宝贝本来就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的小孩，他还如此混地这事儿。想明白前因后果，海晏只想给自己一个嘴。

“去吧，小心。”

海晏怜地盯着自家小崽，心里琢磨着不能让他睡太久，不然晚上就得失眠了。

这是他当时手没扶好，一扑去蹭到铁栏杆上来的。细的肌肤登时就划拉了一个，草草拿了卫生纸了血，海晏就赶着回来了，压都没消毒上药。

是他在梦吗？阿晏……？

他小心翼翼地拿一本练习册，轻抚封上张扬狂隽的字，有什么东西滴落来，开了墨迹。

他动作轻缓地推开卧房的门，里面黑漆漆一片，伸手不见五指的，海晏只隐隐约约看到床上有个人。

都这个了，他的宝贝是没有回家，还是……会不会担心死了？

“宝贝啊，真的对不起，是你哥错了——我午去了复健中心训练，我……你摸摸，上还有午磕到的伤，我真没骗你！”

今天累了一天，海晏没什么胃，随便吃东西垫垫就行了。但自己宝贝就不一样了，他还在，就得吃最好的。

——这世间，没有他的容之所。

海晏被这声势浩大的动静搞得手足无措，赶抱住小孩的脑袋，轻轻揩去脸上晶莹的滴，柔声问：“怎么了，宝贝？哭得这么凶，是准备直接用泪洗脸了吗？”

不会放过，这些在他心里都是最重要的。

薄被斜斜地搭在河清上，只披到了一个小被角，很随意的样，一看就知是睡梦中觉着冷了才胡扯过去盖的。

小孩应该是难受狠了，在梦里也皱着眉，呼时重时轻的。这会儿仿佛突然间闻见了海晏的味，蠕动着就要靠过来。他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海晏放在他脸侧的手，抓着就不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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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着躺了大半天，海晏才顿觉腹中空空。想着小孩晚上估计啥也没吃，于是他掏手机给隔陆青那小发了个短信，叫他帮忙从堂带一份馄饨和一份黑椒饭加排回来。

“为什么这样看我？到底怎么了宝贝？有事说事，别让你哥担心好吧？”海晏说着坐起，顺便把河清也扶了起来，伸手在他脸上，富有弹的肌肤被揪成了一个小面饼，看着可得不行了。

海晏回到小院的时候，太早已落山，天已经完全暗来了。看见屋里连盏灯都没亮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。

小孩乐颠颠地跑去教室找他，结果发现人不在，心里不舒坦还是往轻的说，说不准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，难怪会哭得这么伤心。

一定是等他等得太久，实在扛不住才昏睡过去的。

海晏心里一阵阵地痛，像一个平静无波的池塘突然砸来一个小石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撩起，海晏将左小上的一伤来，表层微微泛红，还有几滴凝固的血，一看就是新伤。

河清任由海晏手上的动作，没有反抗。他轻轻地摇了摇，抬起一只手，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，又划拉到海晏上。

意思是，我很担心你，担心得不得了。

走在回大院的路上，凉风习习，肩而过的陌生人不少，小摊小贩的叫卖声连绵不绝，可河清只觉得孤寂与荒凉。

看清那人的脸，海晏猛地松了一气。罢了又暗暗嘲笑自己，除了他家宝贝，还有谁敢明目张胆地睡他的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