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，所有想要留住的人终会离他而去。

苏凭川说完就离开了，江溺却在原地愣了很久，他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不敢想。

他回到江家那一年，几乎每天都在追杀和被追杀中度过，最严重的一次他中了两枪，险些没能手术台，是付冬拼死把他拉回来，醒来的那一刻他在想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？他的存在除了让这片土地多沾血还有什么别的用吗？

江溺以为只要自己对他好一，顾池会喜他的，却忘了自己曾了几年时间去讨好的母亲，临死时还在怪罪他的生和存在，诅咒他不得好死。

他为什么没能死掉呢？

苏凭川扯了一嘴角，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他状态不是很好，很可能还会有自杀行为，总之……你还是要多多留意，然后就是，有些事就别再勉他了。”

直到他遇见顾池，他就想，大概没能死的那么快就是为了让他遇见他吧。

除了放他走这件事，到现在，其他什么他都能答应他，他想什么都可以。

江溺苦笑了一，跌坐在沙发里，仰着闭着呼一凉气，只觉得心底发疼，像是一把刀在里面搅动着，疼得让他窒息。

“行了，江少爷，虽然你这事的不太好，但是外面那个势确实不适合放他走，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我会让付冬过来和他谈一的。”苏凭川说，“但前提是，他还在。”

他有时候在想，如果叶袖清当初一刀把他杀了就好了，如果当时没有因为陆慎言而活去就好了。

江溺愣了愣，垂了。

血脉相连的亲人尚且如此厌恶他，又何况是顾池。

晚饭的时候顾池很快就饿了，没等江溺来叫就去了，却没想到与迎面而来的张碰了个正着。

可是想想，他真的很不甘心。

“他没在家，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来给你饭呢，不知什么去了。”张一就看穿了顾池在想什么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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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不会顾池就会变得不一样，还是那个光又温给予谁都是满满善意的少年？他会前途光明，会走在繁华的街，世界上最耀的霓虹会落在他的上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，苏凭川极其轻微的摇了摇，想要伸手拍拍江溺的肩，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来，低声：“他最近睡眠不怎么好，你……还是多注意他一吧。”

顾池当真就这么……想要离开他吗？

顾池不遇江溺，依旧是顾池，是更好的顾池；江溺不遇顾池，依旧是江溺，是犄角旮旯里最脏的江溺。

他以为张会拒绝，谁知这人真是一都不见外，立就笑嘻嘻坐在餐桌前了：“顾少爷邀请的话我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呢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江溺没太理解过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江溺见他犹豫，莫名有些急。

“你脸比上次难看了很多啊。”张这个人比较神经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。

顾池没说话，沉默的自己起拿了碗筷，顺带十分客并且友好的问了一句：“你要一起吃吗？”

看见顾池来，睛一亮，惊喜的笑了一，说：“哎哟，顾少爷终于又来了，真是难得啊，我还以为我一辈就只会和你见那一面呢。”

顾池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往四周随意一瞥，居然没有看到江溺。

于是他以为顾池是他的救赎，顾池那么好的人，一定会救他的，他却忘了顾池是善良，却不是圣母，没有义务拯救他，也没有谁规定他必须他。

他以前觉得顾池是上天赐给他的礼，所以沾沾自喜地兀自喜着，却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他的惩罚，是上天给顾池的最残忍的酷刑。

江溺知自己必须控制住自己的绪，顾池已经够恨他了，不能让他再继续讨厌他。

顾池愣了愣，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没什么反应，反正他在不在都无所谓。

张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厨师，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，披着件薄薄的风衣，里面是松松垮垮的休闲服，嘴里面叼着没的烟，得痞痞的，一脸匪气，不像是来饭的，倒像是来打架的。